四人抵达医务室时,受伤的精英会干部已经做完初步处理,正低声抱怨委屈,见牧流冰一行人进来,瞬间噤声。
“会长,东学长,风学长,曦学姐。”
牧流冰目光扫过他的伤势:“伤情报告交给秘书处,按照校规,寻衅闹事、殴打学生会干部,依规处置。”
一句话,直接敲定了明晓溪的过错基调。
干部连忙应声,眼底满是解气,笃定那个乡下新生这次必定难逃重罚,最轻也是全校通报检讨,重则直接退学。
一旁的东浩男顺势开口,秉持着光榆的规矩:“那个明晓溪不懂分寸,肆意动手破坏校园秩序,确实不能轻饶,不然以后人人效仿,光榆的纪律就全乱了。”
唯有风涧澈轻声补充一句,温润公允:“源头是学生会成员恶作剧式刁难,事出有因,不必过度苛责。”
几人各持立场。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下意识落在了东浩曦身上。
在光榆,牧流冰定规矩、东浩男守正义、风涧澈持公允,可唯独东浩曦开口,总能让冰冷的规矩变得体面,让严苛的处罚落得周全,她的意见,从来都是牧流冰最后的权衡标准。
牧流冰侧头看向身侧少女,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征询:“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这一句问话,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分量极重。
全校皆知,精英会会长铁面无私,校规大于一切,可唯独东浩曦,能左右他的决断。
东浩曦没有急着替明晓溪求情,也没有一味附和严惩,字字句句,皆站在牧流冰的立场之上。
“流冰,校规是光榆的根基,绝对不能废。”
开篇一句话,直接稳住了牧流冰的原则,让他彻底安心。
随后,她缓缓娓娓道来,声音柔软清甜,条理却清晰得无可挑剔:
“晓溪学妹有错在先,当众打伤学生会干部,扰乱入学秩序,若是完全免责,不仅精英会难以服众,全校都会诟病你徇私,觉得你因为人情破坏校规,白白折损你辛苦维系的公信力。”
牧流冰眸色微动,深深看着她。
他最在意的、最忌惮的流言非议,他从未宣之于口的顾虑,东浩曦一眼看透,替他尽数摆平。
连向来直爽的东浩男都连连点头:“曦曦说得对,不能让外人说流冰徇私。”
风涧澈眸底微光流转,静静看着她滴水不漏的话术,心底的戒备又更深了一层。
东浩曦唇角噙着浅浅温柔笑意,话锋轻轻一转,又留足了余地:
“但她终究是刚入学的新生,不懂光榆圈层规矩,本性正直,只是莽撞冲动,并非恶意寻衅。若是直接重罚退学,未免太过严苛,也显得我们光榆名校容不下一个赤诚直率的新生。”
牧流冰凝眸看她:“那你的意思是?”
东浩曦给出了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处置方案:
“免除退学、全校通报的重罚,毕竟事出有因。
但错不能不罚,让晓溪学妹正式向受伤的同学诚恳道歉,承担全部医药费,再记入新生行为档案,扣取新生纪律学分。”
话音落下,面面俱到,无人能反驳。
既惩戒了莽撞过错、守住了校规底线,又没有赶尽杀绝、不失名校格局,更彻底护住了牧流冰的名声。
“这样一来,规矩立住了,人心也稳了,没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牧流冰紧绷的下颌彻底松弛,心底最后一丝纠结尽数消散。
“就按你说的办。”牧流冰直接拍板定论,语气全然是无条件的信任,“后续的流程,你看着安排就好。”
一旁的受伤干部纵然心里觉得处罚太轻,却不敢有半句异议。连会长都全然听从曦学姐的安排,他们更无资格置喙。
东浩男彻底服气,笑着摇头:“也就我妹妹,能把这事处理得这么漂亮,换谁来都兼顾不了两头。”
风涧澈轻声颔首,语气温润:“公允周全,是最好的结果。”
东浩曦像是想起什么,恰到好处地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善意:
“下午我亲自带明学妹走流程,顺便跟她讲讲光榆的校规。她性子太直,没人提点,以后难免再闯祸。”
看似热心提携后辈,实则,是她主动握住了掌控明晓溪的主动权。
她要亲自看着这个变数,摸清她的性子,提前杜绝一切可能威胁自己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