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行政楼走廊里，空气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缓的脚步声。


    明晓溪紧紧跟在东浩曦身侧，还沉浸在上午对方为自己周旋从轻处罚的感激里，态度拘谨又诚恳，攥着衣角认真听东浩曦逐条讲解光榆大学严苛的校纪条款。


    “校园内禁止私斗，无论起因是什么，动手伤人都会记录纪律档案，这次我帮你拦下了退学处分，不代表下次还有退路。”


    东浩曦说话的语调柔和舒缓，看起来耐心十足，活脱脱一位细心体恤后辈的温柔学姐。在外人眼里，她耗费自己的时间专门辅导莽撞新生，善良又费心。


    可只有东浩曦自己清楚，她每一句叮嘱都暗藏目的。一方面给明晓溪划定行为枷锁，避免她后续再次闹出无法把控的乱子；另一方面潜移默化地灌输规矩，不动声色地磨掉明晓溪身上尖锐直白的棱角。


    明晓溪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感激：“我记住了学姐，以后我一定克制自己，不会再冲动打架了。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恐怕刚入学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不用一直放在心上。”东浩曦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知错改正就好，我只是不希望一个学生，因为一时冲动断送学业。”


    话音刚落，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清甜雀跃的喊声：“姐！姐！”


    东浩雪背着小巧的帆布书包，兴冲冲地朝着两人奔过来，一眼就锁定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姐姐东浩曦，完全没留意站在一旁的明晓溪。


    她冲到东浩曦面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姐，今晚陪我去校外的夜市好不好？学校旁边新开了一条夜市街，听说有好多好吃的小吃，还有饰品小摊，我早就想去逛逛了。”


    东浩雪今年十八岁，如今也升入光榆大学，心思依旧单纯烂漫，满心满眼都是风涧澈，平日里最黏的就是面面俱到、永远温柔包容的姐姐东浩曦。在她的认知里，东浩曦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聪慧温柔，还总能帮自己制造和风涧澈独处的机会。


    东浩曦顺势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顶，眼底是习惯性的温和宠溺，这份温情里虽依旧掺杂着表演成分，但面对毫无心机的小妹，她难得少了几分算计。


    “怎么突然想起去夜市了？不用温习功课吗？”


    “功课早就做完啦！”东浩雪吐了吐舌头，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隐秘心思，“而且我还约了澈哥哥～”


    东浩雪说起风涧澈的时候，脸颊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旁的明晓溪看着姐妹二人亲昵融洽的模样，心里格外羡慕。父母就生了她一个，她没有可以撒娇谈心的姐妹，看着东浩雪毫无顾忌黏着东浩曦的样子，心底满是暖意，越发觉得东浩曦待人温柔。


    东浩曦了然地轻笑一声，顺势顺着小妹的心意接话：“原来是打着风间澈的主意。行，今晚我陪你去夜市。”


    东浩雪瞬间喜上眉梢，开心地晃着两人相挽的胳膊，这时才后知后觉留意到站在旁边沉默的明晓溪，略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呀，我刚才太着急找姐姐了，都没注意到你。你就是上午闹出动静的明晓溪吧？”


    明晓溪腼腆地颔首：“是的。”


    “我是东浩雪，浩曦姐姐的妹妹。”东浩雪性格大方开朗，很快就放下了生疏感，转头看向东浩曦提议道，“姐姐，既然明晓溪也在这里，不如我们晚上带上她一起去夜市吧？人多一点也热闹。”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东浩曦的预料，她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瞬，飞快在心里权衡利弊。


    带上明晓溪，好处很明显：可以近距离持续观察这个变数，掌握她的日常言行与性格弱点；坏处则是如果牧流冰晚上来夜市找自己的概率极大，以牧流冰如今对自己的好感，若是看到自己和明晓溪同行，很容易注意到明晓溪身上与众不同的特质，反而会加速牧流冰对明晓溪的关注。


    不过转念一想，东浩曦很快有了决断。与其刻意回避制造欲盖弥彰的刻意感，不如坦然带着明晓溪同行。她可以全程把控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不动声色地拉开牧流冰和明晓溪的接触空间，还能在外塑造自己心胸开阔、不计前嫌包容新生的好人设，一举两得。


    短暂的心理博弈结束，她面上依旧是毫无破绽的温柔笑容，转头征询明晓溪的意见：“晓溪，今晚我们姐妹打算去校外夜市逛逛，浩雪想邀请你一起同行，你有空吗？”


    明晓溪愣了一下，下意识有些局促，她和她们身份悬殊，下意识想要推辞：“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打扰你们姐妹逛街了？”


    “不会不会，人多才好玩。”东浩雪热情地拉住明晓溪的手腕，十分热忱，“夜市有很多平价小吃，不是什么高端宴会，不用拘谨的。而且你刚来学校，正好熟悉一下校外周边环境，有我们带着你也不容易迷路。”


    盛情难却，再加上东浩曦先前帮了自己大忙，明晓溪最终点头应允：“那……那就麻烦两位学姐了。”


    敲定夜市之行后，东浩雪又和东浩曦叽叽喳喳聊了几句关于夜市小摊的话题，顺带聊起了风涧澈平日里的喜好，东浩曦耐心倾听，偶尔给出几句恰到好处的建议。


    傍晚时分


    牧流冰处理完精英会的后续事务，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东浩曦发消息，习惯性想要邀约她共进晚餐，却收到了东浩曦的回复：【今晚陪浩雪去校外夜市逛逛，顺便带上了明晓溪学妹，晚点再联系。】


    屏幕上的短短一句话，让牧流冰原本轻快的心情骤然沉了几分，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涩。他下意识介意明晓溪和东浩曦走得过近，可理智又告诉自己，东浩曦只是出于善意关照莽撞新生。


    满心纠结之下，他还是拿起车钥匙，鬼使神差地驱车朝着校外夜市的方向驶去。他自己说不清缘由，或许是担心东浩曦的安全，或许只是单纯想离她近一点。


    与此同时，东浩男也得知了妹妹一行人要逛夜市的消息，放心不下两个妹妹，干脆也打算跟过去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