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隔着距离，空气里的氛围却愈发静谧黏稠。


    桑许翻开课本，指尖轻轻点在几处标注的重难点上，声音软软的：“这里的循环嵌套逻辑，还有数组参数的调用，我一直分不清，写代码的时候总是混淆出错。”


    段嘉许垂眸看去。


    少女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处不懂的地方都做了详细标注，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的思考，甚至备注了线上查资料的疑问。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认真，真的在努力学习，只是零基础短板太过明显。


    心底的怜惜愈发浓重。


    他拿过一旁的空白草稿本，抽出笔，骨节分明的指尖握住笔杆，姿态松弛从容。


    “我从头给你讲，不急。”


    他的声音低沉温缓，语速放得极慢，褪去了所有职场的凌厉，只剩下极致的耐心和温柔。


    “循环嵌套最核心的逻辑，就是内外层执行顺序，你之前出错，就是搞反了优先级……”


    秋日暖阳温柔倾泻，落在男人温润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专注低头讲解的模样，认真又迷人，每一个知识点都拆解得通俗易懂，细致到连新手最容易踩的坑都一一提前叮嘱。


    桑许乖乖坐在一旁，微微侧头看着他。


    视线看似落在草稿纸的字符上，余光却牢牢锁着他的眉眼、他滚动的喉结、他握笔写字的修长指尖。


    她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适时提出恰到好处的疑问，懵懂又真诚，完美贴合零基础小白的模样。


    偶尔遇到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她会微微蹙眉，眼底浮起真切的困惑，小声呢喃：“这里还是有点绕……我反应好慢。”


    “不慢。”段嘉许立刻安抚，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出简易逻辑图，耐心拆解，“这个知识点本来就是新生最难的部分，第一次学听不懂很正常。”


    “我再换个简单的方式给你讲一遍。”


    一遍不懂，便两遍、三遍。


    他从未对谁有过这般极致的耐心。


    对桑稚，他是生活里无微不至的宠溺，是风雨里的兜底守护，却从未这般一字一句、逐行逐点，耐心兜底她所有的学业短板。


    独独对桑许，他心甘情愿。


    沙发间距极小，专注投入的讲解里，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拉近。


    原本礼貌的空隙，慢慢缩减、消弭。


    秋风从敞开的阳台穿堂而过，卷起少女鬓边的碎发，轻飘飘拂起，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不经意间，轻轻扫过段嘉许的小臂。


    像羽毛挠心一样。


    段嘉许写字的指尖骤然一顿，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下意识侧目，余光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桑许浑然不觉异样，依旧微微垂眸，专注看着草稿纸，长睫浓密柔软，侧脸白皙通透，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在暖光下格外清晰无辜。


    纯粹、乖巧、无害。


    是他心底给自己的暗示。


    是他一遍遍用来压制私心的借口。


    可鼻尖萦绕的清甜气息、咫尺相近的距离、静谧独处的氛围，层层叠叠，扰得他心绪纷乱。


    “听懂了吗？”他压下心底的微动，轻声询问，嗓音比方才低哑了几分。


    桑许闻声抬眸，浅茶色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澄澈又温顺：“听懂啦！谢谢嘉许哥哥，你讲得比老师清楚太多了。”


    她眉眼弯弯，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与雀跃：“要是没有你，我这学期肯定跟不上进度。”


    直白又干净的夸赞，没有半分暧昧侵略性，却精准填满了段嘉许心底那份独一无二的被需要感。


    他喉结微不可察滚动，收回目光，淡淡应声：“懂了就好。”


    “那我试着按照你讲的逻辑，写一遍完整代码吧。”桑许主动开口，态度认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