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间,酒吧角落忽然飘来一缕混杂着烟尘与细碎猫毛的微风,轻飘飘拂过卡座。
不过瞬息。
姚瑶的呼吸微微一滞,喉咙泛起细密的痒意。
她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浅笑着聆听闲谈,唯有指尖极轻地攥了攥裙摆。
下一秒,她微微偏头,克制地低咳了两声。
声音很轻,很克制,丝毫不算突兀。
可距离她最近的李展风,瞬间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样。
他下意识侧目看来,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细腻的侧脸,眉心微蹙,轻声询问:
“不舒服?”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轻轻落过来。
姚瑶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腼腆,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如晚风:
“没事,麻烦大家担心了。”
她说着,从容不迫地从随身的简约小包里,取出一支浅蓝色的支气管吸入剂。
指尖纤细白净,动作熟练又克制。
她微微偏头,轻按药剂,动作轻柔漂亮,用完之后细心收好,才轻声解释:
“轻微的,不碍事。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宿舍楼下流浪猫太多,诱发的过敏性哮喘。平时很少犯,刚刚风里带了一点,不碍事的,很快就好。”
明明是身体不适,却反倒像她自己扰了众人兴致。
这般温顺隐忍的模样,让人心底不自觉生出怜惜。
钟学心身为医者,最是敏锐,轻声叮嘱:“既然有过敏源,下次出门多注意一点,别大意。”
“谢谢mandy。”
布国栋也微微颔首:“工作之余也要顾好身体。”
“我会的,师父。”
众人的关心温柔真诚。
而一旁的凌倩儿,更是毫无芥蒂地笑着宽慰:“没事就好,下次我们换干净一点的地方聚。”
唯有李展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稍久了些许。
女孩安静温顺,干净乖巧,专业过硬又低调谦和,连生病都懂事得不愿惊扰旁人。
和明艳飒爽、热烈坦荡的ada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温柔、易碎、懂事、让人忍不住心生呵护。
他心底悄然落下一丝浅浅的记挂,却只当是前辈对后辈的正常关照,转瞬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身侧女友身上。
夜色渐深,酒过几巡,众人尽兴。
蒋卓君最先起身:“不早了,大家散了,明天还要上班。”
一行人陆续起身离座。
晚风迎面吹来,吹散酒吧的微醺热气,清爽微凉。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道别。
布国栋与钟学心并肩同行,步履温柔。
游健保、何正民结伴打车离开。
蒋卓君拍了拍姚瑶的肩,叮嘱她路上小心,也匆匆离去。
最后只剩下重案组二人,与落在最后的姚瑶。
凌倩儿拿出手机准备打车,随口对姚瑶笑道:“siren,你住哪边?顺路的话我们载你一程。”
姚瑶微微摇头,笑意温顺得体:
“不用麻烦你们啦ada,我住的地方有点偏,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就好。”
凌倩儿也不勉强,笑着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群里说一声。”
“好。”
一旁的李展风,看着夜色里身形纤细、安静独立的女孩,沉默两秒,还是温和开口:
“夜里兰桂坊附近人杂,你一个女孩子小心一点。打车记得分享行程。”
姚瑶抬眸望他,眉眼弯弯,温顺柔和:
“谢谢wind,我会的。”
李展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两人目送姚瑶转身站在路灯下,才相拥着转身离开。
霓虹满城,车流穿梭。
直到那两道登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路灯下温顺乖巧的笑意,才从姚瑶脸上一点点褪去。
眉眼间所有的柔软、腼腆、懂事、温顺,尽数敛去。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漠然。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极简的号码。
电话秒接。
听筒那头,传来姚丽冰低沉又紧绷的女声:
“阿瑶,聚餐顺利吗?”
晚风拂动她的长发,少女音色清冷平淡,毫无波澜:
“顺利。”
“他对你,印象如何?”
“无害、乖巧、懂事、安分守己。”姚瑶轻声复述,字字清晰,“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包括李展风。
姚丽冰沉默两秒,轻声叹气,带着心疼与坚定:
“钱家那边已经开始暗流涌动,钱根身体越来越差,家里那几个心思极深,个个都盯着家产,我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去钱家。”
“我能替你铺的路有限,阿瑶,剩下的,靠你自己。”
“姐姐赌上一辈子,只求你站稳最高处,拿到最好的人、最好的人生。”
“我知道,姐姐。”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凌倩儿。”姚丽冰有些担忧,“两人感情太稳,几乎无隙可乘。”
姚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稳?”
“姐姐,你信不信,不出三月,我们就能在钱家见面了。”
听筒那头的姚丽冰一怔,随即彻底安心。
“好。”
“到时候,姐姐在钱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