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便利店旁的药店不远,清晨店员刚上岗,店内清净无人。
李展风戴着口罩,压低眉眼,一身干净休闲的衣衫衬得身形挺拔,周身褪去了重案组的凌厉正气,只剩沉郁的低调。他避开店员的视线,快速选好药品结账,纸袋轻薄,握在掌心却重逾千斤。
走出药店的瞬间,晚风拂面,他心底的愧疚再次汹涌抬头。
他亏欠凌倩儿坦荡纯粹的真心,可唯独对姚瑶,做不出半分放手的决定。
买完早餐,提着两份温热的早点与药袋,他快步折返公寓。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一室温柔晨光再次扑面而来。
姚瑶已经起身梳洗完毕。
她换好了规整的西服,穿在身上,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恢复了职场的清冷专业,长发梳理得柔顺整齐,乖乖垂在肩头,褪去了昨夜所有的旖旎慵懒,变回了那个冷静细致、温顺谦和的siren。
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整理工作证,纤细的指尖捏着证件边角,动作轻柔规整,脊背挺直,气质干净疏离,全然一副职场晚辈的得体模样。
听见开门声,她缓缓回头,眉眼浅浅弯起,笑意温顺礼貌,无半分逾矩暧昧:“你回来了。”
阳光落在她白皙通透的侧脸,明暗交错,温柔又清冷,极致反差的模样,狠狠撞进李展风心底。
他提着东西走近,目光下意识落在她完好无损的脚踝上,确认红肿已然消退大半,心底的怜惜悄然落地,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早餐放在玄关柜上,另一只手将不起眼的药袋悄悄递过去。
姚瑶抬眸伸手接下。
指尖相触的刹那,微凉纤细的指尖与他温热宽厚的掌心猝不及防贴合。
一瞬的触碰,短暂仓促,却带着细密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两人同时微顿。
李展风的指尖微微滞涩,贪恋着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心底的涟漪再次层层漾开。
姚瑶却极自然地收回手,将药袋捏在掌心,垂眸轻声道谢,语气平淡无波:“辛苦你了。”
全程坦荡得体,从容疏离,没有半分尴尬羞怯,仿佛只是接过一份寻常的物件。
这份极致的冷静自持,与昨夜温顺沉溺的模样重叠,更让李展风心神动荡。
“先吃早餐。”他压下心底纷乱,收敛所有外露情绪,恢复成同事间温和坦荡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暗沉暗流,依旧久久不散,“吃完我们一起回警局。”
“好。”
抵达警局时,日光高悬,整栋办公大楼人声鼎沸,忙碌有序。
重案组、法证部全员在岗,电话声、讨论声、脚步声交织。
姚瑶率走进办公区时,依旧是那个专业严谨、谦逊乖巧、待人温和的siren。
布sir看见她,笑着点头叮嘱:“siren,脚没事了吧?今天几份物证报告优先跟进一下。”
“没问题,师父,已经好了,不影响工作。”姚瑶浅浅微笑,应答温顺稳妥,专业素养拉满,看不出半分异样。
正午的警局褪去晨间紧绷的办案节奏,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倾泻而入,落在光洁的办公地板上,碎出一片片暖亮的光斑。办公区人声松散,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收拾着桌面准备去往食堂,一派松弛日常。
姚瑶刚将最后一份完善好的物证报告存档提交,指尖轻点鼠标,画面定格在规整的工作界面上。长发温顺垂落肩侧,眉眼清冷平和,周身是职场独有的疏离严谨,昨夜所有的缠绵缱绻、越界沉沦,被她藏得滴水不漏,半点痕迹无存。
蒋卓君收拾好随身手账,侧身挽住她的手臂,指尖轻轻贴着她的衣袖,语气轻快温柔:“siren,忙完啦?一起去食堂吃饭,今天食堂有加餐的避风塘炒虾,味道很不错。”
“好啊,等我拿一下工卡。”姚瑶浅浅应声,眉眼弯起温顺无害的弧度,动作轻柔地伸手去拿桌角的工卡。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卡片,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震动幅度极轻,在嘈杂的办公区里几乎难以察觉。
姚瑶神色未变,依旧侧头听着蒋卓君闲聊食堂的菜式,指尖顺势揣进制服口袋,指尖精准摸到手机屏幕,垂在身侧的手悄然点亮屏幕。
屏幕微光暗沉,跳出姚丽冰发来的消息,字字清晰,暗藏波澜:
【阿瑶,我和钱根今天正式回钱家老宅常住了】
【家里三个子女全都在,钱茂英、钱茂林、钱茂森,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敌意摆明在了脸上,全程冷脸针对我,处处刁难。】
【他们都觉得我是贪图钱家家产的外人,看不起我出身普通,更忌惮我拿捏了钱根的心思,生怕我分走半分财产。】
【好在钱根身体虽然虚弱,却极度护我,当众护着我的身份,没人敢明着欺辱我。但家里气氛僵得要命。】
【你和wind那边,抓紧进度。】
寥寥数语,道尽钱家暗流汹涌的内斗。
姚瑶垂在口袋里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澄澈温顺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极淡的漠然冷光,快得无人捕捉。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钱根晚年再婚,迎娶年纪悬殊的姚丽冰,本就触碰到了三个子女的核心利益。他们忌惮姐姐半路入局分走家产,更忌惮老爷子晚年偏心,让凭空出现的继母抢占先机,敌视与算计,本就是必然。
她指尖轻敲屏幕,飞快回复:【姐,稳住心态,不必急,也不必慌。】
【钱根护你,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他们越是敌视、越是算计、越是忌惮,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收起手机,她抬眸时,眼底所有冷寂算计尽数褪去,依旧是那副温顺软糯、毫无城府的模样,对着蒋卓君轻轻点头:“走吧angel,我们去吃饭。
两人并肩往外走,身姿纤细挺拔,言谈温和,融入来往的同事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