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继续。


    最后上场的唐亦风，全程心不在焉。


    眼底、脑海、心绪里，全是刚刚乐以湄冷静操作、惊艳全场的模样。


    心态浮动、判断微乱，本该最亮眼的发挥，反倒出现几处不必要的小失误。


    考核草草结束，评分堪堪中上。


    全员复试结束。


    学员依次离场，等候最终综合评分公示。


    众人陆续散去，大厅很快空旷下来。


    唐亦风走在最后，频频回头望向考官席，心绪纷乱复杂。


    他不懂自己这份汹涌的心动与不甘从何而来，却彻底深陷，无法自拔。


    大厅只剩两位考官。


    唐亦琛低头整理考核记录，指尖翻过一页页评分表，神色依旧沉稳冷静。


    几秒后。


    他忽然抬眼，目光淡淡落向身侧的凌云志。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极淡、精准的敏锐试探。


    “刚刚的三重故障模板，你改了参数。”


    不是疑问。


    是陈述句。


    一语中的。


    空气瞬间微滞。


    凌云志翻表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面上温润笑意未变，眼底却极快掠过一丝暗涌。


    他瞒得过所有人。


    唯独瞒不过唐亦琛。


    从小到大搭档多年、彼此最熟悉、最懂对方操作习惯与考核标准的兄弟。


    只需一眼数据、一处细微偏差，便能洞悉所有异常。


    凌云志抬眸，迎上他平静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坦荡温和，听不出半分破绽：


    “第三重故障叠加对新人太苛刻，首次复试没必要直接卡死新人。适当放宽尺度，更能观察学员真实心态底子。”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是考官合理、合规、正当的评判考量。


    可唐亦琛看着他。


    目光沉静、锐利、通透。


    太多年兄弟默契，他太了解凌云志。


    vincent看似潇洒随性，实则考核最讲公平原则、最忌徇私放水，对所有学员一视同仁、从无例外。


    从来不会特意为任何人，修改考核参数。


    从来不会。


    唯独刚刚。


    唯独乐以湄。


    这份破例，太过刻意，太过反常。


    唐亦琛眸光微沉，心底悄然落下一层极淡的疑云。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拆穿。


    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稳无波：“嗯。”


    只是两人多年坦荡无间的兄弟情谊，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裂开一道极细、极暗的缝隙。


    凌云志看着他平静讳深的眉眼，心底清楚。


    sam察觉到了。


    察觉到他对siren，不一样的、逾矩的、隐秘的偏爱。


    他说不清自己心绪。


    愧疚、心虚、酸涩、隐秘的偏执，层层叠叠压在心底。


    他避开唐亦琛的目光，转头望向窗外澄澈天光。


    眼底深处，是无人读懂的沉郁怅然。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


    却不知。


    从他破例偏袒的这一刻开始。


    从他重逢乐以湄的这一刻开始。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不自觉之间搅在了一起。


    而此刻走出训练中心的乐以湄。


    立于廊下晚风之中，抬眸望向澄澈天际，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她知道。


    vincent一定会偏私。


    知道他放不下旧憾、扛不住对她的隐秘心软。


    也知道，sam这般敏锐通透，定然会察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