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脚步声渐近，沉稳熟悉，是凌云志。
乐以珊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那枚冰凉的铂金戒指，迅速将它悄悄塞进家居裤的口袋深处，金属的冷意隔着料子依旧清晰地贴着大腿。
她站在书柜旁，迅速敛去脸上方才翻涌的错愕与慌乱，抬手随手拿起一本飞行旧手册，装作只是随意翻看书本的模样。
不能直接问他。
心底一个声音清晰告诉她。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了解凌云志的性子。若是直接拿着戒指当面质问，他一定会编织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借口这是早年帮朋友保管、或是当年赛事纪念饰品。他擅长温柔地遮掩，温和地回避，不会吐露真话。
想要找到答案，她要换一条路。
唐亦琛，是他相交多年、最亲近信任的兄弟。他冷静理智，心思通透，或许，他知道这个l&l背后藏着的人。
凌云志推开书房门，目光第一时间扫向角落那个深色收纳箱，看见箱子安然待在原处，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视线落在妻子身上，面上扬起如常温润的笑意。
“这么早就上来收拾了？不是说好不用急，简单理理就好。”
乐以珊抬眸，神色平静自然，看不出半点波澜，轻轻合上书册：“醒得早，上来随便看看，没打算大整理。东西都还好，不算很乱。”
她刻意避开目光，不去看他眼底，语气轻快如常，仿佛方才那枚戒指从未出现，“我下楼准备早餐了，你慢慢来。”
说完，不等凌云志再多说什么，她捧着书册，转身缓步走出书房。
口袋里，戒指静静躺着，沉甸甸压着她的心。
凌云志站在原地，望着她下楼的背影，心底隐约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却抓不住源头。他只当是自己昨夜太过紧绷，胡思乱想，随即转身走向收纳箱，盘算着找借口出门，把箱子送去寄存仓库。
楼下客厅，乐以珊一边准备吐司和咖啡，一边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唐亦琛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许久，斟酌措辞。
【sam，有空吗，有件私事想问问你，关于vincent年少时候的旧事，方便的话我想找时间和你聊聊。不用告诉vincent。】
消息发送出去，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到台面，继续安静准备早餐。
另一边，唐亦琛的私宅。
暖光铺满客厅。乐以湄换上利落的飞行通勤套装，乌黑长发束成低马尾，正蹲在玄关检查随身飞行包，将航图、手册、计算器一一清点妥当。
唐亦琛站在一旁，一身机长制服，正在扣好外套纽扣，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少女身上，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今日两人需要一同前往机场，跟机执飞一趟港岛往返新加坡的航班。
“东西都齐了？”唐亦琛开口，声音平稳。
乐以湄抬头，浅浅弯唇，温顺点头：“嗯，都收拾好了，航图和应急卡片都放包里了。”她站起身，拎起背包，“可以出发啦。”
就在这时，唐亦琛手机轻轻震动。
他拿出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乐以珊发来的消息。
【sam，有空吗，有件私事想问问你，关于vincent年少时候的旧事，方便的话我想找时间和你聊聊。不用告诉vincent。】
唐亦琛的眸色微微一沉。
bell主动找他，要单独询问vincent年少旧事，并且特意叮嘱，不要告诉vincent。
他几乎瞬间猜到，一定是昨日聚餐之后，今天整理书房，bell发现了什么。
唐亦琛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一行文字。
【我今天要和以湄执飞新加坡航班，落地之后有空。晚点到酒店联系你，你慢慢说。我不会和vincent提起。】
发送完毕，他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乐以湄敏锐捕捉到他一瞬间的神色变化，柔声开口：“亦琛，是谁发来消息？有工作急事吗？”
唐亦琛垂眸看向她，眼底依旧是惯常的温柔，只是深处藏着一层审慎。
“bell发来的，一点私事，等落地再说，不影响航班。”他淡淡一语带过，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背包，“走吧，车子在门外。”
“好。”乐以湄顺从应声，跟着他走出家门。
她心底悄然一动。
是姐姐发来的消息，还要避开凌云志单独和唐亦琛交谈。
乐以湄心中瞬间推演，大概率是书房收拾的时候，姐姐发现了什么。
但她面上没有半分异样，安静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小区，朝着机场方向平稳前行。
车厢安静，只有低缓的车载音乐轻轻流淌。
唐亦琛目视前路，一边开车，一边在心底复盘。
bell已经起疑了。
她找到了线索，打算来向自己求证。
而他，隐约猜到凌云志年少爱过的那个人是谁，只是没有实锤。他不能主动戳破，只能等bell亲口说出她的发现。
他侧头，余光看了一眼身侧安静看着窗外的乐以湄。
少女侧脸柔和，眼尾泪痣浅浅，一派安然无害的模样。
可他心底那道裂缝，越来越宽。
乐以湄感知到那道视线，微微转头，浅瞳看向他，软声问：“怎么一直看我？”
“没什么。”唐亦琛淡淡收回目光，“在想下午航班的天气，预报说新加坡空域有零星对流云，等下上机要留意。”
“嗯，我记住了。”乐以湄轻轻颔首，重新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唇角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心底却冷静地思索对策。
另一边，凌云志吃完早餐，借口去超市采购食材，准备出门把收纳箱送去寄存仓库。
乐以珊目送他开车离开，坐在餐桌前，指尖再次伸进口袋，触碰到那枚冰凉的戒指。
l&l。
她静静坐在餐桌前，一遍一遍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母，心头纷乱，五味杂陈。
她爱凌云志，信任凌云志。
可这枚刻着双人首字母的旧戒指，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个藏在丈夫心底多年的l，到底是谁。
等到唐亦琛航班落地，就是答案揭晓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