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二县时，凯信的副手请建设口的人进会议室，技术员把图纸都铺好了，茶刚泡上。带队的人却说先看箱子，趁上午用设备的人在，问清楚再回来坐。
“你们两家都报台风夜这一段。总包做了什么，厂家做了什么，到地方说吧。”
副手把技术员叫出来，一行人沿路往点位走。周建成带了杭树声和马广发，郑卫东跟在后面，昨夜才补完漏水，袖口还沾着修补料。周叫他今天只说自己干过的，问到别的，让马他们答。
凯信技术员先介绍了这批箱子的用途，早期装的和后来换配套的，他分得清楚。两位专家边走边问，他停在路边第二台前，说这只就是早期那一批。
“开这只看看。”
技术员架梯上去，开了外锁，门只弹出一道缝。他扶住门沿，低头往里面找，副手在下面叫他拉开些，他却松了手。
“里面后加了东西，别拉歪了。平常谁开这台？”
马广发叫他下来，自己上梯，往上托了托门，拇指压在铰链边，闩就松了。技术员在下面看着，说自己手上那版图没有这个，回去得补上，不然下次换人来还得找。
“什么时候改的？”专家问。
“台风以后。”马说，“原来的扣子塞了泥，手伸进去也抠不动。后来才改的，往上托就能松开。”
马下来，一位专家接着上梯看门内，问那晚故障出在哪一层。
周建成正想叫杭拿旧件，杭已经把油布袋打开了。那只换下的模块，编号还朝外放着。他仰头给专家指明更换的位置，等人下来，再把旧件拿给对方看。
“这是谁换的？”
“他。”马广发把徒弟叫过来，“我在另一条路，跟他通着电话。”
徒弟刚从工具车上拿完东西，听见叫自己，赶忙放下。他说那晚先背上去一只，拆开才发现拿错了，又抱下来了。专家问，等正确件的时候靠什么撑着，他说靠电池，里头的人报一回余量，他就问一回车走到哪儿了。
“你下来了，就一直在这儿等？”
“还去抬了油机。最后那段车过不来。”
徒弟指着坡下，告诉他车停在哪里，几个人从哪儿抬上来。左向东过来补了绕路的经过，那晚跨县调件是他在值班台安排的。两位专家分别问供电恢复与换件的先后，杭把旧件拿在手上，等他们问到损坏处再指给他们看。
“那晚另外两站，还是凯信请你们去的。”副手等专家问完，才对周建成说，“考核扣的也是我们的钱。总包做了什么，今天也该让人听听。”
“这部分你报。”周说，“设备得让我们自己答。”
技术员手里正拿着旧模块，便说系统接线他能讲，里面要改哪里，还得问杭工。他把旧件递回去，副手让他待会儿把另一只箱子的护管也指给专家看，那段是凯信做的。
第一只箱子背后，专家指着托架侧面的旧孔，问郑卫东这里怎么空着。
“原先从这里固定，我带人装的。后来马师傅叫挪了。”郑让他看托架后侧的水痕，“从正面看不出水往哪儿流，得绕到这面来。”
凯信技术员也在看，忽然认出了郑，问前几天是不是在阎世昌那边见过。
“去过。”郑说，“这台是早先装的。”
下一只箱子的出线护管，马广发一眼就认出改过。他说箱体是周厂出的，护管这一段自己没经手，凯信技术员便接过去，讲当时使用方要挪位置，他们怎样重走了这段线。专家问的几个地方，他都指得出来，副手站在旁边，神色也松快了些。
两处看完，建设口带队的人把周和副手叫到路边。
“设备业绩，周厂自己署名报。谁做的，谁来答，以后这部分出了问题，也找你们。”
“我们认。”周说。
副手问集成那段怎样算。带队的人让他照自己做过的报，城市安装的工作也留着，重叠的部分各自分清。这次就是要把人找出来，免得问设备还得让总包回去再找厂家。
周建成问，下次报价时，能不能把杭一起带去，设备有要问的，当面说。他原先打算由自己去谈，今天听了一路，几处技术来回还是杭说得明白。
“按设备段报，技术情况一起带来。”对方说，“价钱你定，东西得有人说得清。”
周回头找杭。他已经把旧模块装好，蹲在车旁系袋口。听说下次要去，他先问哪天，周叫他回去看看要准备什么，日子定了再告诉他。
马广发叫徒弟收拾工具，又去看两只箱门关好没有。路边一个装维工等了半天，隔着车问，周厂这几台今天还断不断电，他那头有人等消息。
“不断，看完了。”马说。
苏婉跟着回头。那人已经转身去打电话，嘴里还在解释，上午是来看设备，叫那头照常做事。
“听见没有，他叫周厂的了。”她跟周说。
“听见了。”
她走到工具车旁，把车门拉开，让杭把旧件放进去。杭问她，城里那些装维工现在从哪儿领件，她告诉他回厂细说，自己记了几个地方。
建设口的车临走，带队的人又叫了周一声。
“一亿二千万设备段，投标保证金五百万，现金或者银行保函。七天以内到位，你们自己准备。”
周把日子问清，送车出去，随即到值班室借电话找钱秀珍。
她先问现场看得怎么样。周说设备由厂里自己报，报价时也可以自己带人去，随后把五百万告诉她。
钱秀珍问现金冻到什么时候，听说到开标，便让他回来。
“得先问保函。现金拿得出，冻了以后，两边的料就不够了。”
“差多少？”
“回来算。明早你跟我去银行。”
周放下电话，苏婉还在门口等。她说杭已经上了工具车，要回去准备设备段的东西。周叫她跟杭先做着，明天银行这一头，自己和钱秀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