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派对那场密室手语接头结束之后，林婉整个人的状态彻底变了。


    在外人眼里，她像是真的被阿亮和李珍的话动摇了心思，整日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眉眼间全是纠结和迷茫。


    回到宿舍之后，林婉直接闭门不出。


    接下来好几天，她谁的面子都不给，不管是同学的聚餐邀约、闲聊串门，还是苏晴、张志伟主动来找她谈心散心，全部一一回绝。


    她就安安静静待在宿舍里，谁也不见、哪儿也不去，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苏晴和张志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俩笃定，林婉这是真的陷入了两难抉择，一边是祖国，一边是美国顶尖的科研资源，她彻底犹豫了。


    没人知道，林婉躲在宿舍独处，根本不是纠结留不留美，而是在冷静盘算自己的生路。


    她在心里悄悄问001，现在能不能走正规渠道提前回国。


    001给她的答案特别现实，也特别残酷。


    【仙尊，现在是八十年代的美国，对这批公费留学生管控得极其严格，尤其是林婉这种手握重大实验进展、被校方和美方重点紧盯的人才。


    没有美方审批、没有结业手续、没有官方允许，正规渠道几乎不可能离开美国。要想离开，只能走原身走过的那条路。】


    所以她的归国路，会和原身原本的经历一模一样，步步受限、困难重重。


    除此之外，001还特意提醒她，她现在体内留存的灵力特别稀少，根本做不到随意动用。


    唯一的用处，就是在九死一生的必死绝境里，拿来保命救命。平时演戏、布局、自保，一丁点灵力都用不了，只能全靠她自己小心翼翼隐忍蛰伏。


    听完这些话，林婉彻底冷静下来，压下了心里所有的急躁。


    没过半个月，阿亮和李珍再一次来到她的宿舍。


    两人依旧装作好心劝慰、开导朋友的样子，明面上劝她好好考虑未来，私底下借着聊天遮挡视线，用手语传给了她关键消息。


    国家那边传来通知，她最少需要蛰伏整整一年，才有机会寻找撤离的突破口，现在绝对不能冲动。


    得到准信之后，林婉、阿亮和李珍默契配合，一起对外放出风声。


    说林婉现在只是暂时纠结，考虑的时间还很充裕，不用着急做决定，她还会慢慢权衡。


    从这之后，林婉彻底开启了漫长的伪装布局。


    她每天按时去实验室报到，乖乖配合实验进度，看着和从前一模一样，听话又安分。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真正完整、精准、能一举成功的核心实验数据，早就全部刻在了她的脑子里，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


    之后她在实验室做的所有实验、记录的所有数据、提交的所有报告，全是她刻意修改过的错误参数。


    每一次实验都很微妙，永远距离成功只差那么一点点。


    看着马上就要突破瓶颈，每次最后关头都会莫名出错，死活达不到最终成果。


    就是这种差一点成功的状态，死死吊着史密斯和整个美方科研团队的胃口。


    所有人都认定，林婉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距离这项实验成功最近的人。


    只要她稳住心态、再多试几次，早晚能拿下成果。


    也正因如此，美方所有人都把林婉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呵护。


    他们比谁都害怕林婉出事、害怕她生病、害怕她心态崩了、害怕她受半点伤害。


    实验的希望全在林婉身上，她不能有事，也绝对不能出事。


    摸清这一点之后，林婉彻底放下心来。


    她知道，只要实验一天没成功，他们就一天不敢动自己，她绝对是安全的。


    稳住处境后，林婉开始一点点向外释放自己的犹豫和动摇。


    她偶尔会随口感慨美国的科研条件好，偶尔会纠结未来的路，偶尔会露出舍不得放弃眼前机遇的模样。


    她从不把话说死了，隔几天就一点点流露“可能会留下来”的心思。


    可就是这点犹豫，让史密斯一众人大喜过望。


    他们越发笃定林婉快要被策反，对林婉的待遇一天比一天好，资源优先给、犯错宽容度高，处处优待、百般纵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整一年两个月的时间等待。


    这天，阿亮用手语告诉林婉重磅消息。


    他和李珍学业结束，马上就要结业回国。美方完全被两人的伪装骗过，认定他俩是成功被策反的眼线，特意放行，打算让他俩回国之后，给美国传递情报。


    但同时组织也明确告知林婉：美方绝对不会放她走。


    国家目前在美国境内，没有太大的办法，没法直接接应她撤离。


    但只要她能靠自己的能力逃出监视、抵达边境线，祖国会倾尽所有、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接她回家。


    得知一切之后，林婉彻底确定了最终计划。


    这一年多里，她表面上每天正常实验、正常生活，和普通留学生没有半点区别。


    私底下一直在坚持健身、锻炼体能，同时慢慢积攒稀薄的灵力，静静等待出逃时机。


    眼看撤离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婉决定干一票大的。


    她不能空手回国，必须把这几年实验室所有积累的、美方存档的、没对外公开的全部核心实验成果，通通带走。


    常规办法根本行不通，实验室看守严格、存档管控严密，根本没有盗取机会。


    第二天，林婉依旧和往常一样，温和又乖巧，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


    临近傍晚，林婉主动笑着开口，邀请史密斯、苏晴和张志伟出去吃西餐。


    “教授，小晴，志伟，大家这阵子泡在实验室太累了，我请大家吃饭放松一下，就当谢谢大家一直照顾我。”


    几个人一听，全都格外开心。在他们眼里，林婉主动请客示好，就是彻底偏向美方、心态彻底松动的最好证明。


    一行人开开心心赴约，餐桌上气氛格外热闹。


    苏晴全程兴奋不已，忍不住反复追问：“婉婉，你现在心里到底想好没有？你真的打算不回国，留在美国了吗？”


    这次，林婉没有犹豫，也没有纠结，语气格外笃定。


    “我想好了，我不回去了。”


    “祖国我以后总有机会报答，但是能接触这种顶级实验、实现人生抱负的机会，太难得了。我想留下来，牢牢抓住这次机会，在这里实现我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