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回来的！你们等着！等他回来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有说完。但已经不需要说完了。
留在休息室里的斯莱特林们脸上齐齐变了颜色。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人脸色发白，有人飞快地去看德拉科的反应。
壁炉的火光映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那些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情绪，是茉莉从未在这个学院见过的——惶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就连潘西都攥紧了达芙妮的手腕，指节发白。
德拉科的脸也苍白了起来。
茉莉看见了。她站在德拉科身侧，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下颌线绷紧，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
茉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担忧？不全是。害怕？又不完全是。德拉科·马尔福不怕威尔斯。可他听到“他会回来”这四个字时，脸上闪过的苍白骗不了人。
可茉莉自己，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她站在满室惶恐的人群里，像一块落在激流中的石头。那些让斯莱特林们脸色发白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信息，是从原主记忆里提取出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背景。
伏地魔。黑魔王。那位大人。原主茉莉死在大战里，可她死的时候，伏地魔已经在节节败退。
德拉科忽然动了。他猛地抽出魔杖，杖尖直指威尔斯的眉心，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diffindo（四分五裂）。”
魔杖尖射出一道白光，擦着威尔斯的耳朵打在后面的石墙上，碎石飞溅。威尔斯整个人僵住，耳朵边渗出一丝血，沿着脖子往下淌。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德拉科收回魔杖，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弗林特级长身上。
“弗林特。”
弗林特从柱子旁直起身，走过来，神色平静。“马尔福。”
“带他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弗林特点了点头，一把拽起威尔斯的后领。威尔斯被扯得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砖上，但他没敢再出声。两个高年级男生默默跟上去，一左一右架住威尔斯的胳膊，把他拖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
德拉科站在壁炉前，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绷得很紧，铂金头发垂下来遮住侧脸。潘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想碰他的手臂。
“德拉科——”
他侧身避开了。
“潘西，叫他们都散了。”他说。
斯莱特林们沉默着散开，低语声压得很低，没有人回头看。
达芙妮拉了拉潘西的袖子，潘西咬了咬嘴唇，跟着走了。扎比尼懒洋洋地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带着高尔和克拉布离开。
而阿斯托利亚经过德拉科身边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是停下来，看向了德拉科。
“马尔福先生，我……”
“格林格拉斯小姐。”德拉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觉得你需要向你的姐姐学习一下，什么东西你能抢，偷，哪怕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可以得到，哪些不能。”
阿斯托利亚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永远，不会娶你。明白吗？”德拉科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刚刚我就已经向我的母亲写信回复，拒绝了这件事情。”
德拉科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扫视着阿斯托利亚的身体，最终停在了她的胸部，“毕竟格林格拉斯小姐，你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吸引到我，我希望你最好能够放弃这些小心思。”
阿斯托利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捂住脸，转身跑走了。她的脚步声在石砖上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楼梯方向。
茉莉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
德拉科转头看向她，脸上的冷意收敛了一些，但眉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阴沉。
“走吧茉莉，斯内普教授还在等着呢。”
茉莉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沿着地下走廊往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从墙壁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德拉科走在前头，铂金头发在火把的光里一晃一晃的，背影笔直，看不出情绪。茉莉没有开口，她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说话。
到了斯内普办公室门口，弗林特正靠在门边的石墙上等着。他刚打开门，看到德拉科和茉莉走过来，便对着德拉科点头示意了一下。
“人在里面。斯内普教授在审。”
弗林特没有多留，带着几个高年级学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口，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茉莉站在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袍垂地，面色阴沉如墨。
威尔斯跪在办公桌前的地板上，双手被魔杖变出的绳索反绑在身后，脸上的脓疱已经被处理过了，但留下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他低着头，肩膀塌着，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蛇。
斯内普抬起眼，目光越过威尔斯，落在门口的德拉科和茉莉身上。
“进来。”他说，声音低而滑，“把门关上。”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要冷。
茉莉跟在德拉科身后走进去，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响。惊得威尔斯浑身一哆嗦。
空气里漂浮着魔药材料独有的气息，苦涩，还混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墙上层层叠叠的木架上摆满玻璃罐，里面泡着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摇曳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