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把门关上。”


    德拉科反手掩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茉莉停在他侧后方半步，安静地没有出声。


    “说吧。”斯内普的声音平平淡淡。


    德拉科如实复述了公共休息室发生的一切：威尔斯串联诺特、普塞、格林格拉斯几家，冒用马尔福的名义投诉海格；巴克比克的死刑风波；以及威尔斯后来那些挑衅、近乎疯狂的话。他也没有隐瞒——是他，念了瘟疫咒。


    斯内普听完，长久地沉默着。


    然后他站起身。


    “pestilentia。”他的声音低而滑，每个音节都像淬了薄刃，“当着几十个斯莱特林学生的面，在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科·马尔福，难道你以为，你父亲送你来霍格沃茨，是让你当众表演黑魔法？”


    德拉科平静的看向自己愤怒的教父。。


    “教父，只是小型版本。我控制了力度，没有传染性。”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嘴唇抿成一道细线，像一个已经懒得再多斥责、却又无可奈何的教授。


    他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小药瓶，上前掰开威尔斯的嘴灌了下去。威尔斯剧烈呛咳，脸上蔓延的紫红色才稍稍褪去。


    斯内普一把将威尔斯从地上提起，迈步走向门口。路过德拉科与茉莉时，脚步丝毫未停。


    “你们两个，也跟我来。”


    八楼，校长办公室。


    福克斯栖在门边的架子上，歪着金红色的脑袋，看向进门的几人。壁炉烧得很旺，暖意铺满整间屋子，墙上历届校长的画像全都醒着，在画框里低声交头接耳。


    邓布利多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银白长须垂在胸前，半月形眼镜反射着火光。看见斯内普押着威尔斯进来，德拉科和茉莉跟在后面，他蓝眼睛微微一沉，却没有太多意外。


    “西弗勒斯。”


    “他在公共休息室，当众宣称那一位即将归来。”斯内普把威尔斯按在办公桌对面的硬木椅子上，松开手，“当着几十个学生的面。”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威尔斯身上。威尔斯被魔法绳固定在椅上，垂着头，头发散乱，脸上的痕迹、手腕的勒痕，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门又一次被推开。


    哈利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活点地图，脸颊带着一路奔跑的红晕。卢平跟在他身后，看见屋内景象，脚步轻轻一顿。


    “哈利，卢平。”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请先坐下。”


    哈利和卢平在靠墙的椅子上落座。


    邓布利多重新看向威尔斯，目光温和，语气平缓。


    “达利特先生。我听说，你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说了一些话。我想听你亲自解释。”


    威尔斯抬起头，神情在慌乱与强行撑出来的镇定之间来回摇摆。手指不安地蜷缩在扶手上，他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校长，我只是……吓唬马尔福而已。”


    “吓唬？”


    “巴克比克那件事，是我联合了几个家族，冒用马尔福的名义投诉海格。我知道德拉科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想用他的名字给他找点不痛快。”


    威尔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还有茉莉·兰恩——她跟波特走得太近，我也想给她添点麻烦。仅此而已。”


    邓布利多依旧温和地看着他：“所以，你当着几十个学生的面，大喊‘他会回来的’，也只是吓唬？”


    威尔斯咬住下唇：“我真的只是吓唬他们。”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他的视线从威尔斯脸上移到壁炉跳动的火焰上，仿佛在权衡什么。


    再转回来时，那份温和一点点褪去，浮出一层沉静、不容置喙的威压。


    “达利特先生，”他声音放低，“在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当着数十名学生，宣称一名消失十二年的黑巫师即将归来。你还要告诉我，这仅仅是吓唬？”


    威尔斯咬着牙，死咬那句话：“我就是吓唬他们，给自己找点乐子罢了。”


    斯内普失去了耐心。他看向邓布利多，声音冷而干脆：“够了邓布利多。我去拿吐真剂，或者摄魂取念。”


    “西弗勒斯，这是学校，如果可以的话请用温和一点的手段。”


    斯内普直接转身走向门口。


    威尔斯盯着他的背影，又望向邓布利多，嘴唇不停哆嗦，汗珠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往下滚。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茉莉站在德拉科身侧，平静地看着他；德拉科面容紧绷；卢平和哈利脸色同样沉重。


    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威尔斯猛地转头，先看哈利，再看邓布利多，声音骤然拔高，尖锐而失控：“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说了我只是吓唬——”


    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斯内普还在往前走。邓布利多的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没有反光的深井。所有人的视线都沉甸甸压在他身上。


    威尔斯，终于撑不住了。


    “主人在怀疑马尔福家的忠诚……”他声音忽然低下去，近乎喃喃自语，“我只是想帮……我只是……”


    他僵住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火焰噼啪的轻响。威尔斯嘴唇微张，脸色灰白。视线疯狂扫过邓布利多、斯内普，最后死死钉在茉莉身上。


    “我说漏嘴了。”他低声自语。


    随即，他仿佛发泄又仿佛警告一般，疯狂的猛地抬头：“茉莉·兰恩！主人已经注意到你了！你逃不掉的！我愿意为主人奉上一切！


    等他东山再起，会用最风光的仪式接纳我！达利特家族会站在魔法界顶端！


    而你，马尔福——终有一天，你会跪在地上求我原谅！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邓布利多轻轻抬起手，魔杖微抖，一道柔和却有力的银光射出，没入威尔斯额头。威尔斯身体一僵，眼白翻起，软软地瘫回椅背上，失去了意识。


    斯内普上前一步，魔杖抵住威尔斯太阳穴，嘴唇无声翕动。片刻后收回魔杖，向邓布利多微微点头。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他走到壁炉边，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火苗立刻变成鲜亮的绿色。


    “福吉部长。霍格沃茨。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