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听到这个称呼,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他一把拽住西里斯的袍子,把他拉过来,两个人狠狠地抱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一个刚从阿兹卡班出来,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骨架;另一个在霍格沃茨教书,袍子上还有几个补丁。
他们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十二年的空白都挤出去。
克鲁克山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从西里斯的臂弯里跳下来,跑回赫敏脚边。
赫敏一下子把克鲁克山抱了起来,亲昵地在它脸上亲了几口。就连罗恩都想上前摸摸克鲁克山的爪子,可是被赫敏嫌弃地一下子躲过了。
“好了,先生们。”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叙旧的话,我们等等再说。西里斯,莱姆斯,请你们进来,把门关上。”
卢平松开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他走进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斯内普站在彼得身边,低头看着那个瘫在地上、还维持着奔跑姿势的矮胖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魔杖已经抬了起来。
“aguamenti(清泉如水)。”
一股水流从杖尖喷出,直直浇在彼得脸上。水柱砸在他鼻梁上,灌进他张着的嘴里。彼得呛咳着醒过来,猛地甩头,水珠四溅。他眨着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然后看见了西里斯。
彼得的脸在一瞬间扭曲了。
“啊——!”他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他来了!他要杀了我!你们快救我!快救我!”
他在地上扭动着,手脚被符阵锁死,动弹不得,只能像一只被钉住的虫子一样在地上拱。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西里斯,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西里斯站在卢平身旁,看着彼得。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灰黑色的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比怒火更沉,比仇恨更冷。十二年前那个万圣节的夜晚,他赶到戈德里克山谷时看见的东西,此刻全都在他眼前翻涌。詹姆倒在地上的样子,莉莉倒在楼梯上的样子,还有那个站在废墟里的自己,被所有人指着说“是他干的”。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彼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彼得停止了挣扎。他瘫在地上,仰着头看西里斯,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和刚才斯内普浇的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西里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闭嘴。”西里斯说。
彼得张着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出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彼得身上,银白的胡须垂在胸前,蓝眼睛里有一种沉静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米勒娃,麻烦你给魔法部发个消息。福吉部长需要知道,我们抓到了一个十二年前就该进阿兹卡班的人。”
麦格教授点了一下头,往门口走。
彼得瘫在地上,听到“魔法部”三个字,整个人猛地一抖。他的眼珠子疯狂地转着,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石板。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不要叫魔法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做!我是被逼的!我——”
没有人理他。
彼得的目光疯狂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哈利身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扑,被符阵死死锁住,只能保持那个往前扑的姿势,脸几乎贴在地上,仰着头看哈利。
“哈利!哈利,求你救救我!”他的声音又尖又急,眼泪和鼻涕混着刚才斯内普浇的水一起往下淌,“当年你父亲母亲,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事事都照顾我!你知道的,你父亲他对我多好!求你了,看在他们的份上——”
西里斯和卢平几乎是同时动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挡在哈利面前,把彼得和哈利之间隔开。卢平的肩膀很宽,西里斯瘦得只剩骨架,但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墙。罗恩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捂住哈利的耳朵,把他往后拽。赫敏抱着克鲁克山紧跟在后,慌乱中把猫往哈利脸上一按,克鲁克山的毛糊了哈利满脸。
哈利本来还挺难过的。彼得提到他父母的时候,他胸口确实闷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被埋在克鲁克山的毛里,脸上毛茸茸的,鼻子里全是猫的味道。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无语,还是该庆幸自己的朋友这么护着他,还是该觉得尴尬。
克鲁克山在他脸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你没有资格提詹姆和莉莉的名字。”
西里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从阿兹卡班的海水里捞出来的。他站在哈利面前,瘦削的背影绷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颤。
茉莉站在角落里,忽然感觉身旁的空气更冷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斯内普。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办公桌旁边,黑袍垂地,面色平静。可茉莉看见他攥着魔杖的手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下颌绷得很紧。那双黑眼睛盯着彼得,眼底翻涌着一种茉莉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她压低声音,凑近德拉科。“德拉科,斯内普教授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他现在更不高兴了。”
德拉科看了斯内普一眼,又看了哈利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他能说什么?难道能说“该死的救世主波特宝宝的母亲,是他教父的白月光,是他教父求而不得的那朵花”?他不敢。他要是说了,斯内普第一个把他给弄死。
德拉科对着茉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说。
茉莉也就没再多问。
福吉来得很快。
壁炉里的火焰变绿,福吉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黑皮肤的男人,金利·沙克尔。福吉拍了拍袍子上的炉灰,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到震惊,只用了三秒钟。
“老天啊。”福吉盯着瘫在地上的彼得,声音都变了调,“真的是他?彼得·佩迪鲁?当年他就只剩一根手指了呀!我们给他追授了梅林勋章!整个魔法界都在悼念他!”
“福吉。”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当年的事情,看来是有所隐瞒。不如我们让西弗勒斯去拿吐真剂,听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吉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看。“行,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