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转身就走。他的黑袍在门口一闪，脚步声在旋转楼梯上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小瓶子，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他的脸色比走的时候更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块移动的冰。
彼得看见那只瓶子，整个人疯了。
“不要！别让我喝那个！求求你们！卢平！西里斯！哈利！求你们了！别让我喝这个！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没有人理他。
斯内普走到彼得面前，蹲下身。他掰开彼得的嘴，把瓶子里的液体滴了进去。彼得呛咳着，挣扎着，但符阵把他锁得死死的。
斯内普站起身，把空瓶子收进袖口。
“彼得·佩迪鲁。”他的声音低而滑，像一道冰冷的判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彼得的眼睛翻白了一瞬，然后慢慢恢复了正常。他的嘴唇开始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他的舌头，让他无法抗拒。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鼻涕，但表情已经变了，变得空洞而顺从。
吐真剂起效了。
“我……”彼得的声音沙哑而机械，“我是保密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火焰噼啪的声音。
“詹姆和莉莉用赤胆忠心咒藏了起来。西里斯本来该是保密人。但他劝他们换成了我。
他说，没人会想到是我，这样更安全。”彼得的声音平平的，没有任何感情，“伏地魔找到了我。他一直在找他们。他找到了我。”
福吉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威胁我。”彼得说，“他说如果我不告诉他波特夫妇在哪里，他就杀了我。我害怕。我不想死。”
“所以你把地址给了他。”斯内普说，不是提问。
“是的。”彼得说，“我告诉了他。戈德里克山谷。我告诉了他。”
哈利的身体在克鲁克山的毛后面绷紧了。罗恩的手还捂着他的耳朵，但哈利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伏地魔去了戈德里克山谷。”彼得的声音毫无起伏，“詹姆和莉莉死了。
我躲在废墟外面。我看见了海格抱着哈利出来。我知道我完了。西里斯会来找我。他会杀了我。”
“所以你跑了。”西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十二年的重量，“你变成老鼠跑了。”
“我设了一个局。”彼得说，“我在街上。一条很挤的街。西里斯追上了我。我大喊，说西里斯背叛了詹姆和莉莉。
整条街都听见了。然后我用藏在背后的魔杖炸了整条街。杀了周围二十英尺之内的所有人。炸掉了我自己的右手指。然后我变成老鼠，钻进了下水道。”
“那根手指。”福吉的声音发紧，“你妈妈收到的……只有一根手指。”
“是的。”彼得说，“一根手指。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西里斯被抓了。我得到了一枚梅林勋章。然后我变成了老鼠。”
“然后呢？”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
“我跑出了下水道。我不敢再用彼得的身份活着。我找了一户巫师家庭。韦斯莱家。他们住在乡下，有很多孩子，不会有人注意到多了一只老鼠。我成了珀西韦斯莱的老鼠。
后来珀西去了霍格沃茨，就把我给了罗恩。”彼得的声音依旧平平的，“我在韦斯莱家待了十二年。吃他们的饭。睡罗恩的床。听他们说话。看报纸。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做一只老鼠就行。”
罗恩的手从哈利的耳朵上松开了。他的脸白得像纸。
“十二年。”卢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在韦斯莱家藏了十二年。”
“是。”彼得说。
“你……”罗恩的声音在发抖，“……我家养了你那么多年的……”
彼得没有回答。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吐真剂的药力似乎开始消退了。
他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那种空洞的表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计算、求饶。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开始发颤，“邓布利多，我能怎么做呢？那黑魔头……你不知道……他的武器你想象不到……我当时是害怕了。
我一直没有你、西里斯、卢平，还有詹姆那样勇敢。我从来不是故意那样干的……他强迫我……他什么地方都插手！拒绝他有什么好处？你不懂！他会杀了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又变回了那个跪在地上求饶的彼得·佩迪鲁。
“闭嘴。”西里斯说。
彼得张着嘴，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看他了。
福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他盯着瘫在地上的彼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金斯莱·沙克尔站在他身后，黑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攥着魔杖的手指节发白。
“福吉部长。”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彼得·佩迪鲁的供词，你也听到了。”
福吉猛地回过神来。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干笑了两声。“当然，当然。这件事……这件事需要马上处理。沙克尔，把他带走。”
沙克尔走上前，一把将彼得从地上提起来。彼得的身体软塌塌的，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袋子。他的嘴唇还在哆嗦，眼珠子还在转，但已经没有人再看他了。
“邓布利多。”福吉走到壁炉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布莱克的事，魔法部会重新审查。正式的平反可能需要时间，但……今晚的供词足够了。他会恢复自由。”
西里斯站在卢平身旁，瘦削的身影在壁炉的火光里晃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福吉走进绿色的火焰，沙克尔架着彼得跟在后面。火焰腾起，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