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卡班的深夜，海风从铁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寒气。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偶尔的浪涛声和某个囚室里断断续续的呓语。


    彼得·佩迪鲁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像一只真正的老鼠。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有詹姆的笑声，有莉莉端着茶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样子。


    然后阳光灭了，尖叫声响起来，绿光从窗口炸开。他站在废墟外面，看见海格抱着哈利出来，看见西里斯骑着摩托车冲过来。


    他转身就跑，跑进下水道，跑进黑暗里。


    他猛地惊醒。


    牢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海风，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然后他听见了什么。


    一阵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从牢房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彼得猛地转头，瞳孔放大。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墙壁和铁栅栏。但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谁？”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沙沙声越来越近。彼得疯狂地往后退，背抵着冰冷的石墙，银手在地上乱抓。他的眼珠子疯狂地转着，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呜咽。


    然后，黑暗里突然出现了身影，是他的挚友们。西里斯，卢平，詹姆斯，三个。


    “哦，我的朋友们，你们怎么来了？我是如此的想念你们……不……不……詹姆斯，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是神秘人杀的……西里斯，你们听我解释……不不不……不要杀我！”


    彼得看见三个挚友，脸上的表情温顺欣喜，可是等他想起来后面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神变得惊恐。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是在猛的一瞬间，他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整个身体砰的一声倒了下去，就这么蜷缩着，就如他降生到这个世上的那一刻一样。


    黑暗重新合拢。海风灌进来，吹过空荡荡的牢房。


    第二天清晨，守卫发现彼得·佩迪鲁死在了自己的牢房里。他蜷缩在角落，眼睛睁着，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恐惧的表情。身上没有伤痕，没有挣扎的痕迹。魔法部派人来查，最后归因于“阿兹卡班的恶劣环境导致的心脏骤停”。


    消息传回霍格沃茨的时候，茉莉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吃早餐。


    德拉科在她旁边翻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头版是魔法部正式为西里斯·布莱克平反的消息，角落里的讣告栏有一行小字：彼得·佩迪鲁，阿兹卡班囚犯，于昨夜死亡。


    茉莉放下刀叉，看了一眼那行字。


    彼得·佩迪鲁，死了。在阿兹卡班的深夜里，戛然而止。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餐。德拉科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还在翻报纸。潘西在旁边抱怨魔药课的论文太多，达芙妮在笑扎比尼昨晚被弗立维教授留堂的事。


    没有人再提起彼得·佩迪鲁。


    茉莉把最后一口吐司吃完，站起来，拿起书包。“走吧，你的魔药课要迟到了。”


    德拉科合上报纸，跟在她身后走出了礼堂。走廊里人来人往，阳光从高窗照进来，把石砖照得暖融融的。


    茉莉走在德拉科身侧，手插在袍子口袋里，指尖摸到了那个小小的阵盘。铜制的边缘已经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伏地魔还会回来吗？茉莉知道一定会的，但彼得·佩迪鲁死了，事情还会继续，下一个会是谁呢？


    她加快脚步，跟上德拉科。走廊尽头，魔药课教室的门开着，斯内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而滑，带着惯常的刻薄。


    “迟到的人，今晚留堂。”


    ……


    因为彼得·佩迪鲁的事，魁地奇比赛往后延了一个半月才又继续举行。


    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观众早已到达魁地奇球场，看台上已经是一片红色和蓝色的海洋。


    斯莱特林慢了一步，成群结队地走上观众席时，茉莉清楚地看见教师席上邓布利多冲着她点了点头。


    “嗨，茉莉，走了。”德拉科在旁边坐下，侧过头看她。


    她点头回礼，跟着德拉科在斯莱特林的区域坐下来。


    茉莉刚坐好，忽然想起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那个女孩似乎也有中国血统，长得很漂亮。


    听潘西说，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在追求她。


    不过潘西还说过，那个高高大大的迪戈里似乎很多女生都觉得他挺好看，潘西自己好像也这么觉得。


    可是茉莉认为，比起塞德里克来说，还是德拉科更好看。


    球员们开始入场了。波特是最后一个入场的，他骑着一把火弩箭。不用想这支火弩箭是谁给他的，绝对是西里斯·布莱克。


    没看见他现在就站在格兰芬多的看台上，冲着空中的哈利·波特大喊。卢平教授就大笑着站在他身旁。


    茉莉可没有看错。其他几个学院的女生往西里斯·布莱克那边看的时候，好多都红了脸。


    “德拉科，你这个舅舅还挺招女生喜欢的。”


    “什么？”德拉科猛地转头看她。


    “我难道说错了吗？”


    “噢，得了吧茉莉，不要跟我提他。”德拉科皱起眉，“他可惹我母亲伤心难过了很久。我可不认他。”


    茉莉看了他一眼。“那真是可惜了。”


    德拉科一下子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什么？你要认他？”


    “对，你忘了，我爸爸还挺喜欢他的。”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没再说话。


    比赛开始了。


    正在德拉科若有所思的时候，观众席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格兰芬多进球了。德拉科这才将视线和精神立即转移回比赛中。


    几分钟后，德拉科就开心了起来，因为格兰芬多集体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


    李·乔丹在高声呐喊：“可惜了，金色飞贼再次被跟丢了，拉文克劳的秋张没能追上他。”


    “而哈利·波特则快了她两个扫帚的距离。这对于秋张来说，可真是噩梦。


    其实若是秋张也跟哈利·波特一样使用火弩箭，那我真的可就要怀疑哈利·波特是否还能够顺利抢到金色飞贼了。


    可怜的秋张，用的还是光轮1997，我甚至都怀疑这个系列还不如横扫。”


    “乔丹！”麦格教授愤怒地吼道。


    “哦，对不起麦格教授，我忘了，我不应该这么说的……我忘了你就在旁边。别别……别抢话筒麦格教授……好了……我错了……真的不说了。”


    “噢，现在游走球被拉文克劳击中，狠狠地抽向了哈利——小心哥们！


    哦，好险，如果那一下撞到，会把咱们的黄金男孩直接撞下扫帚，别怀疑游走球的力度。


    哦天呐，游走球现在又被击到了……差点被击中——秋张！梅林啊，就连我们能够媲美银剑的光轮1997也差点——噢，抱歉，麦格教授，不不不，不要抢，我发誓——”


    突然，一个赫奇帕奇女生的尖叫声甚至盖住了乔丹的麦克风。


    “梅林啊，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哗然，纷纷看向女生所指的地面。那里正缓缓移动着两个黑色的影子。


    “等等，那是什么？那不是摄魂怪，德拉科。那是什么啊？那是谁？”


    茉莉没有听到德拉科的回复。她转过头，看见德拉科正饶有兴趣地憋笑，集中精力看着赛场上的哈利·波特。


    茉莉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德拉科。怎么回事？”


    德拉科转过头看她，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那种光茉莉太熟悉了。是恶作剧得逞前的那种期待。


    “没什么。”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