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一块凝固了万年的淤血。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每吸一口，肺部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生疼。
顾北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灰黑色的土地上。这里没有草木，只有遍地的断戟残垣，以及偶尔从土里 protruding 出来的巨大骨骼——有的属于人族，有的属于神族，还有的，属于那些早已灭绝的远古巨兽。
“这里的煞气太重了。”
叶凡走在后面，脸色苍白。他不得不撑起一道灵力护盾，才能勉强抵挡空气中那些无孔不入的腐蚀性能量。
“我的灵力消耗速度是外面的三倍。”叶凡皱眉道，“如果不能在天黑前找到庇护所，我们会被这里的‘原住民’撕成碎片。”
“原住民？”顾北辰停下脚步，手中的寂灭斧微微震颤。
这把斧头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后，就变得异常兴奋，斧身上的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就是那些东西。”
叶凡抬起手，指向前方。
顾北辰眯起眼睛望去。
在视线的尽头，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而在那平原之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道身影。
它们穿着残破不堪的铠甲，有的手持断剑，有的只剩下半截身躯。它们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像是一尊尊雕塑，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顾北辰见过的任何神族都要恐怖。
那是纯粹的杀意。
是经历了千万年厮杀沉淀下来的死亡意志。
“战争亡魂。”叶凡的声音有些发颤，“上古大战留下的怨念集合体。它们没有理智，不知疼痛，不死不灭。除非将它们彻底轰成渣，否则哪怕只剩一个手指头，它们也能重生。”
“不死不灭？”
顾北辰冷笑一声，“这世上就没有杀不死的东西。”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具亡魂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那是一具神族士兵的亡魂，它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显然是被利器贯穿过。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那神族亡魂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它举起手中生锈的长矛，身形一闪，竟然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顾北辰。
“小心！”叶凡大惊，手中阵旗一挥，“土墙术！”
轰！
一道土墙拔地而起。
但在神族亡魂的长矛面前，这土墙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噗嗤！”
长矛刺穿土墙，直逼顾北辰的咽喉。
顾北辰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来得好！”
他不躲不闪，左手猛地探出，竟然徒手抓住了那锋利的矛尖。
“滋啦——”
掌心被刺破，鲜血流出，但顾北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给我……碎！”
他五指发力，体内魔气涌动。
“咔嚓！”
那柄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长矛，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
神族亡魂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肉身硬撼神兵的疯子。
但顾北辰没给它反应的机会。
右手寂灭斧横扫而出。
“死！”
斧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黑色的半月形弧光，狠狠斩在亡魂的脖颈上。
“砰！”
一声闷响。
亡魂的头颅飞了出去，幽绿的鬼火瞬间熄灭。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头颅落地，那无头尸体并没有倒下，反而化作一团黑雾，顺着寂灭斧的斧刃，疯狂地钻了进去。
“嗡！”
寂灭斧发出一声愉悦的颤鸣。
顾北辰感觉一股冰凉的寒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瞬间被丹田处的魔气吞噬、转化。
原本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些滞涩的经脉，竟然瞬间通畅了。
“这是……”
顾北辰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斧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寂灭斧，竟然能吞噬亡魂的煞气，来滋养自身，甚至……反哺给他？
“这斧头……是魔兵？”叶凡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它竟然能直接吞噬煞气？”
“不，它不只是魔兵。”
顾北辰握紧了斧柄，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
“它是这些亡魂的……克星。”
就在这时，远处的平原上，无数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
被惊动的，不止一个亡魂。
成百上千道气息锁定了两人。
大地开始震颤，无数战争亡魂迈着沉重的步伐，如潮水般涌来。
“老叶，你刚才说，这里的煞气会消耗你的灵力？”
顾北辰转过头，对着叶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是对你而言。”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亡魂大军，举起了手中的寂灭斧。
“对我来说，这里不是死地。”
“这里是……自助餐厅。”
“吼——！！！”
亡魂大军发起了冲锋。
顾北辰长啸一声，不退反进，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一头扎进了那灰色的洪流之中。
“来吧！让老子看看，是你们硬，还是我的斧头硬！”
这一刻。
战场的亡魂们，迎来了它们千万年来最可怕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