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深渊，罪恶之城的最底层。
这里是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绝望的味道。
顾北辰扶着湿滑的岩壁，一步步向下走去。
身后的追兵已经被他甩掉了。
刚才在鬼市的巷道里，他利用地形和几颗自制的雷火珠，炸塌了半条街，暂时阻断了影杀殿的视线。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镇魂石的效果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顾北辰看了一眼手中那块漆黑的石头。
石头表面的光泽正在逐渐黯淡，而他体内的魔气与神力，又开始有了躁动的迹象。
“必须尽快找到出口，或者……找到更强的力量。”
他抬起头。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地下暗河。
河水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河面上漂浮着各种不知名的骨骸，偶尔有几只苍白的手从水中伸出，又无力地垂下。
“这就是死灵深渊的真面目吗？”
顾北辰皱眉。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河对岸传来。
“嘎吱……嘎吱……”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深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顾北辰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寂灭斧。
只见迷雾中，缓缓驶来一艘破旧的小船。
船身由不知名的兽骨拼接而成，上面挂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笼。
划船的，是一个身穿破烂蓑衣的干尸。
它动作僵硬，每划一下，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小船靠岸。
干尸抬起头，露出一张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脸。
“渡河……一人……十块魂晶……”
它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顾北辰眉头微皱。
魂晶是冥界通用的货币，他身上自然没有。
“我没有魂晶。”
顾北辰冷冷道，“但我有别的。”
干尸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渡河……一人……十块魂晶……没钱……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北辰眼神一冷。
他现在的耐心已经耗尽。
“既然你不肯渡，那我就自己过。”
他一步踏出，脚下灵力涌动，准备强行飞渡这条暗河。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河底传来。
紧接着，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从河水中伸出，死死抓住了顾北辰的脚踝。
“该死！”
顾北辰大惊。
这些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他的护体魔气刚一接触，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外来者……死……”
干尸划船者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原本干瘪的身体竟然开始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肌肉。
一股恐怖的尸气冲天而起。
“这是……僵尸王？”
顾北辰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比他在神陨碑下遇到的那些剑奴还要古老、还要强大的尸气。
这具干尸，生前至少是千年前的强者！
“吼！”
僵尸王咆哮一声，从船上一跃而起，挥舞着利爪抓向顾北辰的咽喉。
速度之快，竟然不输给全盛时期的顾北辰。
“来得好！”
顾北辰眼中凶光一闪。
既然躲不过，那就杀！
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寂灭斧瞬间出鞘，带着一道黑色的匹练斩向僵尸王。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寂灭斧砍在僵尸王的手臂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好硬的肉身！”
顾北辰心中一惊。
僵尸王趁机一爪拍在顾北辰胸口。
“砰！”
顾北辰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这一击，直接震裂了他的五脏六腑。
“这就是千年僵尸王的实力吗？”
顾北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是全盛时期，他有一百种方法杀死这具僵尸。
但现在，他连动用魔气都要小心翼翼。
“吼！”
僵尸王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了上来。
顾北辰眼神一凝，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镇魂石。
“既然你是尸物，那应该怕这个吧？”
他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注入镇魂石。
“嗡！”
镇魂石瞬间爆发出一股柔和的白光。
这股光芒并不强烈，但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压。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正准备扑杀顾北辰的僵尸王，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原本充满了暴虐和杀戮欲望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恐惧。
“镇魂石……这是……主上……的气息……”
僵尸王竟然开口说话了！
虽然声音依旧沙哑，但却清晰可辨。
顾北辰心中一动。
看来这镇魂石的主人，来头不小。
“既然你认识这东西，那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顾北辰收起镇魂石，冷冷地看着僵尸王。
“臣服，或者死。”
僵尸王眼中的恐惧更甚。
它虽然神智不全，但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人类手里拿着的东西，是它的克星。
“噗通。”
僵尸王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小的……愿意……臣服……”
顾北辰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起来。”
顾北辰走到僵尸王面前，“我要过河，你送我过去。”
“是……主人……”
僵尸王恭顺地低下头。
顾北辰跳上那艘骨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生前名为……袁天罡……”
“袁天罡？”
顾北辰眉头一挑。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古籍上见过。
那是千年前，冥界最负盛名的鬼道宗师，据说一手推演天机之术出神入化，后来因为泄露天机太多，被冥界众神联手镇压。
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来这死灵深渊，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开船。”
“是。”
袁天罡重新拿起船桨，动作虽然依旧僵硬，但却多了几分恭敬。
骨船缓缓驶向河中心。
顾北辰坐在船头，看着四周漆黑的河水，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有了袁天罡这个向导，或许他能在这死灵深渊里，找到更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比如……能够彻底解决他体内魔气反噬的方法。
就在这时，河底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死死盯着这艘小船。
“主人……小心……”
袁天罡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是……水鬼……它们闻到……活人的味道了……”
顾北辰握紧了寂灭斧。
“来多少，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