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的风，带着铁锈和硫磺的味道，刮在脸上像砂纸一样粗糙。


    这是“黎明营地”建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地表探索。


    雷烈带着一支十人的探索小队，驾驶着由方舟逃生舱改装的越野车，正在穿越一片曾经的商业区废墟。


    “头儿，这地方不对劲。”


    负责侦查的新兵“猴子”趴在车窗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那是用方舟的自动装弹机零件临时拼凑的，虽然丑陋，但威力惊人。


    “太安静了。”雷烈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连只变异老鼠都没有。”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像是远处的地铁经过。但眨眼间，震动变成了剧烈的颠簸，前方的废墟堆开始像波浪一样翻滚。


    “警报！高能反应！”车内的雷达屏幕瞬间炸成一片雪花。


    “那是什——”


    猴子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的混凝土废墟猛然炸开。


    一只体型如同卡车般的巨型生物冲了出来。它有着甲壳类动物的外壳，但甲壳缝隙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发光的绿色酸液。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正在疯狂地撕咬着空气。


    “是‘掘地魔’！该死，这是成建制的虫潮！”雷烈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一个甩尾，堪堪避开了怪物的扑击。


    随着第一只怪物的出现，四周的废墟彻底“活”了过来。


    数以百计的变异生物从地下、从墙缝、从倒塌的大楼里涌出。有像狼一样大小、背上长着骨刺的“裂风兽”，也有只有拳头大小、成群结队如同黑色云雾般的“噬金虫”。


    “开火！自由开火！”


    雷烈吼道，同时从座位下抽出一挺重机枪——那是拆自方舟近防炮的枪管，被他暴力改装在越野车的顶棚上。


    哒哒哒哒哒！


    蓝色的曳光弹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也是一场绝望的反击。


    “左翼！左翼被突破了！”


    一只裂风兽跃上了侧面的车辆，锋利的骨爪瞬间切开了合金装甲，将里面的驾驶员拖了出去。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咀嚼声取代。


    “猴子！用那个！”雷烈一脚刹车，车身横移，挡住了两只扑向猴子的掘地魔。


    猴子回过神来，从后座抱起一个用方舟引擎冷却管改装的“喷火器”。


    “尝尝这个！废土烧烤！”


    他扣动扳机。


    并不是火焰，而是一道高压等离子流。这是方舟核心才有的技术，如今被粗暴地塞进了一根钢管里。


    嗤——！


    白色的光柱横扫而过，那两只掘地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上半身瞬间气化，只剩下半截还在抽搐的残躯。


    “有效！这东西有效！”


    “省着点用！能量电池不多了！”


    战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幸存者们背靠背，利用方舟残骸搭建的临时掩体，与潮水般的怪物厮杀。


    鲜血染红了沙地，断肢横飞。


    雷烈的机枪枪管已经发红，他扔掉机枪，拔出一把用方舟起落架液压杆磨成的大刀，跳下车顶。


    “来啊！你们这些杂碎！”


    一只掘地魔扑向他，他侧身滑铲，刀锋划过怪物的腹部，绿色的酸液溅了他一身，腐蚀得作战服滋滋作响。他连眼睛都不眨，反手一刀刺入怪物的神经节。


    “为了方舟！为了黎明营地！”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变异生物倒下时，荒野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十人的小队，回来了七个。


    雷烈靠在报废的越野车旁，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被酸液腐蚀了一片，鲜血淋漓，但他却笑了起来。


    “猴子，过来。”


    “头儿，怎么了？”猴子满脸是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雷烈指了指脚边那具巨大的掘地魔尸体，又指了指那把还在发烫的等离子喷火器。


    “看到了吗？”


    雷烈捡起一块从怪物身上掉落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甲壳碎片。


    “这些怪物……它们的甲壳里含有高纯度的稀有金属。它们的酸液，是最高效的腐蚀剂。”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灰暗的天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片废土想杀了我们，但它不知道……它把自己变成了我们的军火库。”


    “把这些尸体都拖回去。”雷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顾舰长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这不仅是生存血战，这是一场……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