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观。
秦忌领着萧芷，沿着青石小径来到竹屋前，温言嘱咐：“……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跟慕姨打声招呼。”
“嗯。”
萧芷矜持的点点头，目送秦忌离开。
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心中除了忐忑，更多的，还是一种难言的安宁与期待。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秦忌就「飞」了出来。
瞧那姿势，应该是被踹出来的。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竹屋前的草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姿势颇为狼狈，抬头看见萧芷震惊的表情。
“还愣着干嘛？快来扶我一下啊！”
“哦……哦！”
萧芷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秦忌身边，声音里满是担忧：“殿下……您没事吧？是不是道尊她……不同意？”
毕竟是道门清修之地，却要用来做那种事～～
秦忌就着她的手站起身来，解释道：“没，只是道家的气运在玄阳，她若是想，隔着再远也能听见动静，更何况在这太玄观中呢？我只是让她稍微注意一点，尊重一下晚辈的隐私……可能恼羞成怒了吧。”
“？？？”
萧芷沉默了片刻，看着秦忌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道尊是何等人物？
殿下倒好，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家别偷听。
这若是不被踹出来，谁被踹出来？
但秦忌却是一脸坦然，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与尘土，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芷的腿。
嗯，以前倒是没怎么特别注意过。
不像岳缨那腿精，天生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怎么看都惹眼。
那现在怎么有些眼馋呢？
或者和「同一平面内两条不平行直线，有且仅有一个交点」有关？
秦忌这么想着，朝萧芷伸出手。
萧芷抿了抿唇，顺从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轻轻相握。
说来也怪，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牵手了，甚至还曾经发生过更旖旎暧昧的事情，但那时最多也就是「羞涩」而已，萧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浑身酥软过。
膝盖相互磨蹭了一下，原本直视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维持。
微微偏过螓首，那粉红色一路从面颊蔓延到粉颈，连脖子都红透了，像是枝头初绽的桃花。
等到之后进了屋子，更是全身都开始发软……
秦忌瞅了她一眼，完全能够理解。
有过恋爱经验的人都知道，约会的时候，无论是逛街，还是别的什么，心情始终是平稳的，因为有别的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
但只要走进屋子，不管之前怎么嬉笑，那种静谧、暧昧的氛围都会让当事人意识到一个问题……接下来要脱衣服了。
萧芷掩耳盗铃的闭上眼睛，任由秦忌牵着她往前走。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耳朵却支棱着听他的所有动静，然后就可以脑补出秦忌的所有行动。
他喝了一口水，她听到喉结滚动的声音。
然后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接着便是靴子扔到一旁的沉闷响声。
最后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床铺一沉，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就坐在她旁边，近在咫尺。
秦忌扭头打量了一眼身旁自欺欺人的少女，侧颜极美。
要说心情没有波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萧芷捂了捂脸，试图给脸颊降降温，闷声问道：“……殿下，你是不是在看我？”
“没有啊！”
“你就撒谎吧！”
萧芷羞愤欲死，哪里还能在床边安安稳稳地坐着？
转身，直挺挺的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只要自己看不见殿下，殿下自然也就看不见她了。
然而，她这一趴，由于身段生得极好，那起伏的腰身在薄衫的勾勒下，瞬间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秦忌啧啧称奇……
小小年纪，却有一股诱人的风情。
“欸！”
秦忌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腰，问道：“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啊？”
“殿下衣服都脱了，当然是殿下先！”
“哦……但我觉得太磨叽了，要不一起洗如何？还能相互帮忙搓搓背什么的～～”
“！！！”
床上的少女娇躯猛地一僵，连哼哼声都生生止住了。
“哈哈！那我去洗澡了？”
“嗯。”
“……”
秦忌轻笑着离开。
这年头，洗澡向来是件麻烦事。
哪怕不看所需柴火的数量，和可能感染风寒的危险，单是要将浴桶倒满，都得来来回回好些次。
不过这屋里有天然温泉，倒是少了烧水的麻烦。
萧芷很快就听见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殿下用瓢舀了水浇在身上……
因为房间里本就安静，所以水声响起之后，耳边能听到也就只有这个声音，于是少女的脑海里便冒出来他洗澡的画面了。
呜！我在想什么？！
少女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羞得直拿脑袋去撞枕头。
好在秦忌是男子，洗澡快得很，裹着大浴巾就走了出来。
这年头的浴巾材质，主流都是葛、麻、棉布，权贵可用丝绸，但吸水性就差得多了……倘若没有萧芷在的话，风干反而是最快的。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害羞，而是怕她害羞。
“我洗好了，你去吧……”
“！！！”
萧芷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
飞快的看了秦忌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含糊不清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字。
随后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榻上跳了下来，快步走进了屏风后的温泉，然后才拍着胸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那急促的喘息声，活像是刚从九死一生的鬼门关里逃出来的劫后余生。
旁边挂着秦忌换下来的衣服……
矜持的少女当然不会去闻。
一开始还没啥感觉，但随着她身上衣裳也一件件的褪下后，两人衣裳挂在一起，那种感觉就很暧昧了。
搞得萧芷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又磨蹭了一下膝盖，试图驱散那股从心底涌起的酥麻感。
……
反观秦忌，看着她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现在都这样，那等下还不得羞死？
这么想着，秦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屏风上那道剪影吸引。
因为是半透明的绢帛制成，虽然巧妙地隔断了直接的视线，却无法完全阻挡光影的投射。
温泉池那边的灯火透过白色屏风，将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上面。
“……阿芷，我刚刚洗澡的时候，难道你一直趴在床上吗？”
“嗯。”
“就没偷看？”
“我怎么会偷看？”
萧芷很是气恼。
殿下拿自己当什么人了？
待会儿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
秦忌信了。
若是萧芷偷看了，现在站得肯定不会离屏风那么近啊。
灯影晃动。
屏风上的剪影还在继续……
外衣与长裙，被一件件褪下，轻轻搭在了屏风旁边的衣架上。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与一条白色的薄绸长裤，勾勒出少女刚刚开始发育、却已初具规模的窈窕身段。
因为害羞，她始终背对着秦忌这边，但那映在屏风上的剪影，却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展现得清清楚楚。
伸手拔掉头上那几根簪子。
一头长发便失去了束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光洁的肩头和纤细的腰际。
她微微侧过头，轻轻摇了摇，那如瀑的青丝便随之晃动，荡开柔和的弧度。
啧！
有道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般朦胧剪影，不比直接看到有感觉？
秦忌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轻轻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但屏风后的身影听见动静，明显地顿了一下。
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般，几乎是逃似的，飞快地钻入了雾气氤氲的温泉池中，发出「哗啦」一声水响，便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