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往常这个时辰，秦忌大抵是有些昏昏欲睡的。
可在这等旖旎死寂的氛围下，男人骨子里的血脉总要更兴奋些。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到底还是有些按捺不住，沙哑着嗓音调侃：“阿芷，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把你抱出来。”
秦忌说完，一直没动静的浴室内，立刻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嗯，大概是美人出浴吧。
良久……
良久……
萧芷娇娇怯怯的声音终于隔着屏风传了出来。
“殿、殿下！您……您能先闭上眼睛吗？”
或许是因为泡得久了，嗓音里不仅有惊慌与羞涩，更有一股勾人魂魄的绵软，听着就黏糊糊的。
秦忌挑了挑眉，明知故问：“这都临门一脚了，为何不让我看？”
“……”
屏风后顿时没了声音，只剩下小姑娘家羞急之下的细微喘息。
“好吧，好吧，我闭眼便是。”
秦忌勉为其难地答应着，慢吞吞地合上了眼帘……才怪。
随后就瞧见萧芷同样裹着浴巾，携着一股雾气走了出来。
窗外是清冷的月色，屋里是昏黄的灯火。
她赤着一双白瓷般的小脚，踩在暗色的竹地板上，远远瞧去，倒真如误入凡尘、不知所措的仙女一般。
“殿下！”
萧芷刚走出来，抬头就瞧见秦忌满含笑意的眼眸，「咻」的一下，作势就要往屏风后缩。
但秦忌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秦忌笑吟吟的走过去，选择性的无视了温泉的淡淡硫味。
刚洗完澡的她，浑身都是少女的体香。
还没等萧芷退回雾气里，秦忌见面就是一个公主抱。
“呀！”
萧芷惊呼出声，身子骤然腾空。
一双小脚丫子在空中无助地晃荡，出于本能，双臂死死搂住秦忌的脖颈，一张脸烫得能滴出血来，羞恼交加地拿脑袋去磕他的胸膛。
“殿下！你……你快放开我！不成体统！”
秦忌权当是猫儿抓痒了。
非但不理，反而收紧了手臂，掂了掂怀里的温香软玉，一路将她抱回了床榻。
刚放下，萧芷就一个翻滚，将自己藏在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犹带水汽、被熏得泛着桃花般粉红的脸颊。
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颊边，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更是低垂着，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秦忌也不着急，就这么守在床边盯着她看……
最后萧芷实在是受不住，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泄愤似地抓着被角，控诉道：“殿下……你骗人！方才分明答应了要闭眼的！”
秦忌老神在在地揣了揣手，笑道：“男人都是卑鄙的……而且这不是挺好看的吗？为什么不让我看？想敝帚自珍啊？”
“我是敝帚？”
“那你不给我看？”
“……我会害羞啊。”
“虽然这个时候说别的女生不太合适，但换成姑姑洗完澡的话，就会兴致勃勃地说那是她下凡的仙气……你能学到她一成的厚颜无耻，也不至于被我这么欺负了～～”
“……”
萧芷有些委屈地抬眼瞅他，怯生生道：“……原来殿下知道自己在欺负人呢～～”
小妮子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真让秦忌心头软了一下。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失笑道：“好吧！那我不看了。”
话虽如此，但半点挪开视线的意思都没有。
萧芷咬了咬下唇，羞窘道：“殿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没在看你。”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吃饭啊。”
“哪来的饭？”
“……没什么。”
秦忌也没有过于为难她，一个后仰就躺在床上。
沉默中，时间飞快流逝。
秦忌偶尔试着碰碰她，娇躯就骤然僵硬，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还是怕吗？”
“不是……”
萧芷下意识地脱口否认，急忙忙的就想开口解释。
但那些在温泉里泡着的时候，在心里默默酝酿了很久的话，此刻却变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说不出。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想告诉他，她不是怕他，她是怕……怕自己不够好，怕这是一场梦，怕他只是一时怜悯，怕自己配不上这份温柔。
可越是着急，就越说不出话来。
磕巴着，磕巴着。
那些委屈、惶恐、卑微，连同心底最深处的欣喜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骤然冲上了鼻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摔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下她就更怕秦忌误会了，急忙忙地想摆手，想说自己不是在哭，只是手刚抬起一半，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只能用手背紧紧地捂住了嘴，
秦忌没有说话，稍微离远一些，静静地看着她，让她平复自己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压抑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刚进教坊司的时候……我是很怕的……那时候，想一死了之……可是，始终放心不下父亲……总想着，总得再见他一面，才能甘心……”
“直到那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就想着，哪怕是要死……也得干干净净地死……不能让别人……脏了我的身子……然后……殿下就出现了……”
“殿下……求你了……你闭着眼，你看着我……我不敢说……”
“……”
秦忌这次真的闭上眼睛。
“殿下帮了我那么多……我是喜欢殿下的……我知道我是进过教坊司的人……配不上殿下……可我还是喜欢殿下……”
“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总是和我讲她和父亲的故事……我就一直想着，总有一天，我也要找到那样一位男子，清清白白的把自己交给他……”
“我知道殿下是为了帮我疗伤，也知道殿下是对我娘有愧……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还是干干净净的……从未被别人碰过……”
秦忌心中叹息一声，伸手抱住了她的脑袋。
鼻尖抵着鼻尖，睁开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萧芷的瞳孔在眼眶里颤动着，给人的感觉恰好是湿润的。
“对不起，我的错，光想着让你别紧张，倒是忘记这些了……双修自是怎么都可以，但男女之事，起始应当是这个才对。”
说完，四唇相接。
“！！！”
萧芷眼睛猛的睁圆，有些难以置信。
秦忌挑了挑眉毛，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笑意。
“……”
“……”
过了好久，她才在秦忌极有耐心的引导下，笨拙地将自己的呼吸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胸口，因为真的感觉过于剧烈的起伏会让心脏从身体里蹦出来。
“还胡思乱想吗？”
“……”
萧芷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中一片甜蜜。
原来这就是男女之事啊，戏本里的描写根本就不够嘛！
秦忌瞧着她那副被亲得迷迷瞪瞪的傻样，在她满是红晕的娇颊上轻轻捏了一把：“本来是挺好的气氛，但你刚刚哭完，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对不起。”
“光对不起就行了？”
“那殿下说应该怎么办？”
“……你说呢？”
秦忌低低地笑了一声，眸中翻涌的情意，再不加半分掩饰。
在一声清脆的惊呼声中，将阿芷牢牢压在了身下。
“当然是让你再也没心思，没力气去想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
……
脱罗裳、恣情无限。
留取帐前灯，时时待、看伊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