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大不了等没人的时候我再给你欺负嘛。”
“实在不行，你小时候偷看我屁股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察觉远处齐刷刷的视线，楚瑶真心觉得没面子。
秦忌万分不解：“……我什么时候偷看你屁股了？”
“你说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嘛？只是长辈会包容晚辈的大逆不道而已……”
“……”
秦忌摇了摇头，温柔的揍了姑姑一顿，对她后悔不迭地哀嚎和挣扎视若罔闻。
哪怕姑姑说现在偷看她屁股，自己都会心虚。
但小时候，她有什么可看的？
“你给我等着！！”
楚瑶撂下狠话，捂着臀一溜烟的跑远了。
秦忌无奈叹口气，转头就瞧见崇宁将双手握成小拳头，嘴巴也变成了「o」，然后吐出一个泡泡。
小家伙刚刚还在太子妃身边和苓儿一起玩泥巴，估摸着是看见他揍姑姑，这才跑过来看戏。
“……你要是上课也能这么认真就好了。”
“我上课不认真吗？”
崇宁大吃一惊之余又十分高兴地蹦了蹦，一直以来她都是被揍的那个，所以看见别人被揍就很开心。
“你睡觉倒是很认真！”
“那我怎么不记得了？”
“因为你睡着了……”
秦忌捏着她肉呼呼的小脸蛋，一本正经道：“你的嫂嫂上课的时候睡着，所以是愚蠢的嫂嫂，你比她睡着的次数还多，所以你是超级愚蠢的小孩。”
“我不愚蠢！”崇宁生气地说道，气鼓鼓地跺了跺小脚。
“你不愚蠢的话，学了这么久，拼音应该都记得差不多了……你现在记得多少？”
“……”
崇宁愣了愣，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愚蠢的小孩？
秦忌笑着摇摇头，抖落知了猴身上多余的面粉，这一步能保证炸出来后的酥脆口感。
“世子哥哥，我来帮你啊？”
秦忌随口打趣：“你不怕虫子了？你看她们都躲得老远……”
“我不怕！我的胆子很大！”
崇宁张开双臂，意思是自己的胆子有这么大。
“但是这个很重。”
“我的力气也很大。”
“我觉得你只是想偷吃而已。”
“……”
崇宁环顾一圈，想要找些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然后就盯上了一块大石头。
“你信不信我能把这个石头搬起来？”
“……我不信。”
“！！！”
崇宁受到了挑衅，很努力的搬起来，想要举过头顶。
秦忌瞥了一眼，小胳膊颤巍巍的，小脸涨得通红，怎么都不像是能撑住的。
结果也不出预料，惨叫一声脱了手，石头直直的朝她脑袋砸了下来。
秦忌在忙活抖粉的事情，暂时腾不出手，就吐了一口唾沫过去，精准地击中青石。
沉闷的碎裂声响起，那坚硬的大石头瞬间在半空中炸裂成无数细碎的小石块，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崇宁的小脑瓜和肩膀上。
不疼，但还是把崇宁砸懵了。
秦忌叹了一口气，放下大铁盆，走上前去，没好气地在她的小脑瓜上狠狠揉捏了几下：“……还说自己不是愚蠢的小孩？”
本来就不聪明，还总是折腾自己的脑袋，这可怎么办呢？
崇宁回过神来，瘪了瘪嘴，委屈巴拉地揉着脑袋：“你干嘛总骂我，你也骂骂我嫂嫂嘛……我嫂嫂也睡觉了。”
秦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平日里不是最护短、最讨厌嬷嬷欺负你嫂嫂了吗？怎么还撺掇我去骂她？你就不怕你嫂嫂被我骂哭？到时候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多可怜啊？”
“……”
是哦……为什么呢？
崇宁咬着指头，歪着小脑瓜想了半天，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别啃手指头，脏！等下肚子里要长虫子的！”
这个年代，几乎人人体内都有寄生虫，以蛔虫最多。
中医很早就认识肠道虫证，但却不知道粪口传播的原理，只停留在「虫从口入、饮食不洁致虫」上面，属于经验正确，机制错误。
更有甚者，还把虫归结为「湿热生虫」，「脏腑虚而动」，「食物腐化变虫」，甚至认为虫是体内气血郁滞化生出来的，而不是外界虫卵独立进入人体繁殖。
所以每次发现虫子，都只是用使君子、苦楝皮、雷丸这种，驱一阵好一阵。
不过这对秦忌来说自然是不成问题的，既然提到了，就随手帮小妮子杀个虫……否则以她整日胡闹的劲头，指不定哪天上厕所的时候就要留下心理阴影。
不远处，宋昭宁看见刚刚险象环生的一幕，吓得面色微白，连忙按着裙摆一溜小跑了过来。
“崇宁！没事吧？”
“没事，有我看着能有什么事？”
“……”
宋昭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轻轻朝秦忌身上砸去：“世子要是真看着，她刚才去搬石头的时候你就该拦着她了！”
“……”
秦忌侧身避开，笑而不语。
宋昭宁转过头，戳了戳崇宁的额头，问道：“你搬石头做什么啊？”
崇宁昂着小脸，理直气壮：“我想帮忙，但世子哥哥不信，我要证明自己力气很大！”
“那你就非得搬石头证明吗？”
宋昭宁揉了揉太阳穴，不禁有些担心，崇宁已经是个愚蠢的小孩了，还总有世子时不时不怀好意地撺掇，真是烦人。
秦忌揉了揉崇宁的脑袋：“你还是来帮我烧火吧，之前不是最喜欢烧火吗？”
崇宁瞅了瞅吞吐热浪的灶口，小脸顿时苦了下来：“好热，我等冬天再烧。”
“你倒是不傻……那你夏天来我这，除了会吃还能干嘛？”
“会玩！”
“秋天呢？”
“也会玩啊！”
崇宁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愧疚的事情。
姑姑就嘱咐过她：学得会就学，学不会就多吃点饭，累了就趴桌上休息，府上的零食都是现成的，想尿尿就说。
“这么长的句子你都能记住？！”
秦忌嘴角抽搐：“不！你要是夏天学不会拼音，以后再来，我做好吃的也不给你吃。”
“怎么这样～～”
“……”
看到崇宁难以接受现实的样子，秦忌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喜欢你了。”
崇宁抱住嫂嫂的大腿，难得乖巧的样子。
“好啊，那我等下炸完知了猴你别吃，我不给不喜欢我的小孩子吃……”
“那我……那我明天再不喜欢你。”
“我明天还要做好吃的。”
“那我后天再不喜欢你。”
“我后天也要做好吃的。”
“那……那我等你不做好吃的时候再不喜欢你。”
“我天天都做好吃的。”
“那我……那我……”
崇宁一时语塞，急得抓耳挠腮，硬是想不出应对之策。
秦忌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弹崇宁的脑门。
这个愚蠢的小孩！
随后，崇宁被太子妃「驱赶」，离着灶台远远的，拿着石头在地上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
虽然她个子矮，看不见锅里，但是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口水还是流了出来。
秦忌偶尔和她对视的时候，崇宁收敛了平日里过于精力旺盛的那种跳脱，安安静静的模样，有一种粉雕玉琢的瓷器感。
最多就是体型稍微圆润了一些。
但女大十八变嘛，精致的五官都有着美人应该有的样子，不禁让人期待起以后来。
“……是不是越看崇宁越喜欢？”宋昭宁感受到他目光的注视，看破了他的心思。
在她印象中，世子跟姑姑在一起的时候，笑容往往都是不怀好意的，很少笑得这么纯粹。
果然他就是喜欢小孩子！
宋昭宁侧过脸，认认真真的打量秦忌。
尽管早都是当爹的年纪了，自己在京中，也听了几年战场大捷的消息，但给人的印象，并不像一个能当父亲的样子，反而有种温润的少年感。
大概这就是他和崇宁日常相处留下来的印象。
反观太子，就总是让她有畏惧的感觉……归根结底，还是对崇宁太冷淡，如果太子每次瞧见崇宁都笑呵呵的，大概自己也会觉得他更好相处。
当然，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碎碎念罢了，并没有什么意义。
“可能吗？”
秦忌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神色，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崇宁太像小时候的姑姑了……不禁为她的未来感到担忧。”
“那你刚刚在笑什么？”宋昭宁有些疑惑。
“她蹲下来的时候裙子拖在地上，等回宫之后皇后娘娘看见肯定又要揍她……虽然我看不见，但想想她被揍得嗷嗷叫，能不高兴吗？”
宋昭宁：“？？？”
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哼！崇宁就是可爱！我以后也要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