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厂长,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给钱都不赚!”
陈默蹲在马路牙子上,猛灌了一口冰水,满脸憋屈地抱怨着。
这都已经跑了整整一天了。两人顶着大太阳,把南城区七八家小厂转了个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结果呢?就谈下来两个半死不活的意向单,人家厂长还在那抠搜,嫌样机贵,死活不肯立刻签合同打定金。
王杰坐在旁边,神色轻松,连汗都没出一滴。
“小厂子本来就是玩山寨赚快钱的,谁愿意投大本钱搞技术升级?”
次日一早,红星招待所的大堂里。
昨天的胖老板孙建国准时赴约,身边还跟了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合伙人,李老板。
李老板是个懂技术的,手里拿着游标卡尺和万用表,带着自家厂里的技术员,当场对王杰卖出的那套图纸和样机进行了拆解测试。
随着外壳拆开,测试结果一出来,技术员的眼睛都直了,连连倒吸凉气。
“线路简单,想法新奇,可以大卖。”
“两位兄弟,这技术没得挑!”李老板痛快地拉开公文包,点出两千块崭新的大钞,加上孙建国昨天给的定金,尾款当场结清。
到了白天,两人换了个方向,直接去郊区几家实力雄厚的国营大厂推销防震板。
然而,现实的毒打来得更加猛烈,大厂有钱,但规矩更加森严。
两人连大门都没走进去,就被保卫科的大爷当成推销的给轰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两人刚转进一条偏僻的土路,就被四个拿着扳手和铁棍的街溜子给堵了。
领头的光头盯着陈默手里的包,满眼贪婪,这年头黑吃黑简直太常见了。
“小子,那包里装的东西借哥几个看看。”光头话音未落,王杰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也没有多余的招式。
王杰脚下随意一错,欺身而上,手指在光头手腕的麻筋上轻轻一弹。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扳手直接落地。
紧接着,王杰顺手甩出两记清脆的耳光,直接把两个混混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剩下两人吓得腿肚子抽筋,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杰没追,都是些光脚的,打一顿震慑住就行了,也没几个敢不依不饶的,真闹出人命反而一身骚。
陈默抱着包蹲在街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这堂堂带着系统的重生者,居然在推销环节卡了壳。
“小厂子没钱搞不起,大厂子门槛高咱们没关系进不去。”王杰踢开挡路的铁棍,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王杰指了指远处的厂房高墙,抛出了破局的潜规则:“这年头做正经生意,拼的根本不是技术,是圈子,是背书。你个外地生面孔,人家凭什么信你?”
陈默挠了挠头:“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去摆地摊吧?”
“那就借张皮。”王杰冲陈默挑了挑眉。
当晚,红浪海鲜酒楼的包间里。
王杰做东,把城东派出所的老干警李叔给请了过来。
桌上没摆什么茅台五粮液,就是几瓶本地人认的实在好酒,配上刚捞上来的鲜活海产。
酒过三巡,王杰端起酒杯,恰到好处地开了口。
“李叔,我们哥俩这生意算是起了个头,技术绝对是顶尖的,就是缺个领路人。”
王杰顿了顿,语气诚恳:“您老在这个地界待了这么多年,肯定认识不少大厂里的实在人。能不能帮我们牵个线?您放心,只谈技术合作,绝对不让您犯错误。”
李叔眯起眼睛,看着桌上的好酒,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小杰啊,你这小伙子懂事。这忙,我能帮。不过,我得回去跟所里报备一声。”
次日,派出所办公室。
李叔端着茶缸,把王杰的事跟所长汇报错了一遍。
所长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公安,听完后,眼皮微抬,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
“现在正鼓励搞活经济,用个人关系打打招呼、牵线搭桥,可以。”
所长把茶缸放在桌上,声音沉稳地点破了规矩底线:“但有一条:咱们的人绝不能受贿。守住这条底线,别的可以灵活掌握。”
有了所长的首肯,事情推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李叔在这个片区干了二十年,战友遍布各大国营厂的保卫科和后勤处,这面子还真挺大。
短短一周的时间,各种饭局吃吃喝喝,关系网直接铺开,大厂的门禁对他们彻底敞开。
加上陈默的技术确实过硬,几家大厂的技术部主任亲自接过了样机。
一上手测试,全被震住了。
“这板子是怎么写出来的?”某个大厂的技术总工看着万用表上的数据,连连惊呼。
“还有这底层防盗!我试着绕开加密,结果直接触发了烧毁程序,搞不好主板当场报废!”
总工拿着放大镜,啧啧称奇:“这技术不仅硬,还绝了盗版的路子!厂长,这东西必须拿下!”
一时间,请求授权的合同如雪片般飞来。
拿到第一笔大额预付款的那天下午,陈默激动得手直抖,正准备去工商局把营业执照办下来。
王杰却在这个时候按住了他的手。
“别急。有些钱能赚,有些钱得散。”
王杰指了指派出所的方向,语气意味深长:“别人帮咱们搭了桥,咱们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懂规矩,路才能越走越宽。”
陈默是个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
第二天,陈默以公司的名义,分出了一部分利润,作为“警用设备赞助金”捐给了派出所,手续合法合规。
李叔也没含糊,立刻发动他在交警和海关当差的老战友。
没过几天,几辆被海关扣押的八成新小车以成本价被划拨到了城东派出所。
派出所直接鸟枪换炮。
原本天天靠两条腿出去巡逻走着、遇到急促警情根本赶不过来的民警们,现在直接开上了四个轮子。
所长站在办公楼前,摸着崭新锃亮的桑塔纳车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抬眼,招手把李叔叫到跟前,指尖在车盖上点了点。
“小陈和小杰这俩年轻人,觉悟很高。”
所长声音不大,却透着分量:“他们那个营业执照办得怎么样了?给工商那边的打个电话,帮他们加加速,尽快办下来。”
有了这句绿灯放行的话,一本盖着红印戳、热乎乎的营业执照,通过特殊通道,直接送到了陈默和王杰租下的小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