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却让她那双杏眼更显水润迷离。


    湿漉漉的乌发贴在颊边、颈侧，几缕黏在精致的锁骨上。


    热气熏染下的肌肤，白里透粉，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莹润诱人。


    更致命的是，温泉水汽仿佛催化了她体内那缕“致命体香”，清冷馥郁的香气变得浓烈而具侵略性，无孔不入地钻入谢危的呼吸，撩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的目光，如同最细致的画笔，从她氤氲的眉眼，滑到挺翘的鼻尖，再到被热水泡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唇瓣，然后是纤细的脖颈，锁骨下那片雪白的起伏……


    视线所及之处，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将她本就因热气而泛红的肌肤，熨烫得更加滚烫。


    黎苏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用手臂遮挡，却被他轻易抓住手腕，轻轻按在池壁上。


    “苏苏……”他唤她，声音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潮，“真想……把你藏起来，锁在我一个人的温泉里，谁也看不见，谁也碰不到。”


    这话说得疯批，偏他眼神认真得可怕，里面除了灼人的欲念，更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想要将她与世隔绝的占有渴望。


    黎苏苏心头一颤，随即涌上一股无奈的甜软。


    她放弃抵抗，甚至主动伸出湿漉漉的手臂，再次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密地贴向他，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下颌，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信赖：“陛下，我就在这里呀。哪里也不去。”


    这句话，比任何催情的药物都更有效。


    谢危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他猛地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于温泉氤氲的水汽之中，带着温泉的热气，以及她身上那缕足以摧毁所有理智的幽香，辗转深入，纠缠不休。


    水波荡漾，哗啦作响。


    纠缠的水声里，混杂着唇齿相依的暧昧声响，以及她偶尔被吻得受不住时，从喉间溢出的、细细碎碎的呜咽。


    他将她抵在光滑温热的池壁上，一手牢牢扣着她的腰，另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不容她有丝毫退缩。


    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肌肤相贴的滑腻触感，温热泉水的包裹，他胸膛的坚实与滚烫，他气息的强势入侵……


    一切都被无限放大。


    从温泉池到铺设着柔软绒毯的池边躺椅，再到寝殿里那张足以容纳数人却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巨大龙床。


    三天三夜。


    他们仿佛真的与世隔绝。


    谢危像是要将她刻进自己的骨血里，无休无止地索求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一切回应。


    黎苏苏则从一开始的“躺平享受”，到后来被他不知餍足的精力折腾得哭唧唧地求饶，再到最后彻底放弃，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任由他摆布。


    她哭过，骂过他“昏君”、“不知节制”，软绵绵的拳头捶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跟挠痒似的。


    谢危只是低低地笑，将她汗湿的发丝从脸上拨开，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可下一波攻城掠地却依旧凶狠，仿佛要将这三日的份都预支出来。


    他痴迷于她情动时眼尾染上的绯红，痴迷于她失神时无意识蜷起的脚趾，痴迷于她被折腾得狠了、带着哭腔喊他“陛下”时那颤颤的尾音。


    更痴迷于，她累极了软在他怀里，无意识依赖着他，沉沉睡去时的模样。


    只有这个时候，他那颗始终漂泊不安、充满暴戾与占有欲的心，才能得到片刻的、真实的安宁。


    第三日傍晚，黎苏苏终于从一场漫长深沉的昏睡中醒来。


    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似的，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腰和腿根。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立刻感觉到腰上横着一只结实的手臂，将她牢牢锁在身后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醒了？”谢危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以及一丝罕见的、近乎慵懒的松弛。


    黎苏苏哼唧了一声，没回头，只是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混蛋。”


    谢危低笑，胸膛微微震动。


    他凑过来，亲了亲她露在被子外的圆润肩头，那里还留着他前日啃咬出的浅淡红痕。


    “饿不饿？让人传膳？”


    黎苏苏确实饿极了，这三日除了被投喂些点心汤水，正经饭没吃几口，力气都耗在他身上了。


    她点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腰一软，又倒了回去。


    谢危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和自责，连忙扶住她，将她半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又拉高锦被将她裹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中透着倦色却依旧美得惊人的小脸。


    他朝外吩咐了一声，很快，王德发便指挥着宫人，悄无声息地将精致的膳食流水般送入外间。


    谢危亲自将黎苏苏抱到外间临窗的软榻上，自己也坐在旁边，拿过一碗温热的碧粳米粥，吹凉了，一勺一勺喂到她唇边。


    黎苏苏饿得狠了，也不扭捏，张口就吃，只是动作慢吞吞的，像只慵懒的猫。


    谢危喂得耐心，时不时用帕子擦去她唇角的渍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暮色渐沉，山间云雾被夕阳染上金红，景色瑰丽如画。


    黎苏苏吃了小半碗粥，又用了几块清淡的点心，终于觉得缓过些气力。


    她窝在谢危怀里，看着窗外的云海霞光，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还真挺不错。


    不用工作，不用社交，天天就是吃喝玩乐睡……以及，被这个帅绝人寰、虽然有点疯但对她予取予求的男人宠着。


    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咸鱼终极形态啊！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谢危抱着她，指尖把玩着她一缕柔软的发丝，心中那片因她而满涨的温柔湖面，波澜轻漾。


    只有他们两人。


    没有朝政，没有烦人的奏折，没有觊觎她的目光，没有突如其来的刺杀。


    只有山风、云雾、温泉，和她。


    如果……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他正沉浸在这片刻的、属于他和她的静谧之中，殿外却传来了王德发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迟疑的通禀声。


    “陛下……”王德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似乎有些犹豫，“宫里……来了人。”


    谢危眼中的柔情瞬间褪去，覆上一层冰寒。


    他声音冷了下去：“何事？”


    王德发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足够清晰：“是……慈宁宫的李嬷嬷。说、说是奉太后娘娘懿旨，来给陛下和娘娘送些补身的药材……另、另外……”


    他语气愈发艰难。


    “另外，李嬷嬷说，太后娘娘近日身子不爽利，夜里总梦魇，说是……思念陛下，想请陛下回宫后，去慈宁宫坐坐……”


    谢危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思念？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怕不是思念，是又听了哪位“好皇叔”的挑唆，想给他添堵，或者，是想趁他不在宫中，对他的苏苏，做点什么吧。


    他垂眸，看向怀中似乎对这对话毫无兴趣、正闭着眼假寐的黎苏苏，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间，动作温柔。


    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知道了。”他淡淡道，听不出情绪，“东西留下，人，打发回去。告诉她，朕与贵妃庄子上住得惯，归期……未定。”


    王德发在外应了声“是”，脚步声渐远。


    谢危拥着黎苏苏，目光却穿透渐渐昏暗的窗棂，投向京城皇宫的方向。


    慈宁宫，李嬷嬷……


    看来，有些人，是嫌好日子过得太久，非要自己跳出来，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