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渊眼中的玩味更深了。
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向身边人低语两句,便携着女伴,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身边的女伴,正是白露。
一袭火红深v长裙,几乎开到肚脐,妆容明艳逼人,身材火辣。
她挽着莫沉渊的手臂,下巴微扬,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率先刮过黎苏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最后定在她那张即使素净也掩不住绝色的脸上。
“厉总,好久不见。”
莫沉渊在他们面前站定,笑容堪称优雅,只是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听说您最近……金屋藏娇,保护得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再次毫不客气地落在黎苏苏高耸的衣领上。
厉廷深眼神阴沉,未语。
白露掩口轻笑,声音甜腻却刺耳:“何止是保护得好呀,简直是密不透风呢。这样的场合,苏苏小姐穿得这般……严实,不热吗?还是厉总觉得,自家宝贝一点边角料都舍不得给别人瞧了去?”
她话里的讥讽与嫉妒毫不掩饰。
周围有耳尖的人闻言,投来玩味的目光。
黎苏苏这才缓缓抬起眼,看向白露。
她的目光清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羞窘,甚至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纯粹的打量。
然后,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浅淡如风过无痕,软糯的声音响起:“莫先生谬赞。廷深怕我冷,这份心意,旁人自然是不懂的。”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白露深v领口下呼之欲出的曲线,语气依旧软绵绵的,却莫名让人耳根发痒:“至于热不热……心静自然凉。白小姐若是觉得此处太‘热闹’,不妨去露台吹吹风,或许能舒服些。”
白露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莫沉渊眸色微深,打量黎苏苏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轻轻拍了拍白露的手背,似是安抚,又似是制止,然后举杯向厉廷深:“厉总,借贵宝地,敬您一杯。今日画廊这些展品,倒有几件,让我想起些……故人旧事。”
他话音拉长,意有所指,“尤其是那幅《雪夜孤灯》,线条冷寂,意境寥落,很像……伯父伯母当年最爱的风格,不是么?”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厉廷深周身的气压骤然低到骇人,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关节泛白,另一只握着黎苏苏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瞳孔深处,有血色风暴在凝聚。
黎苏苏吃痛,却没抽手。
她反而将自己微凉的手指,主动、轻柔地插入他紧握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她的指甲,带着微乎其微的痒意,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那触感轻软得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心尖。
厉廷深浑身剧震,那濒临爆发的狂暴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亲昵安抚意味的小动作打断,硬生生顿住了。
他侧头看她,眼底风暴未平,却多了一丝惊疑。
黎苏苏没有看他,只是对着莫沉渊露出一个标准而疏离的浅笑,声音依旧软糯:“莫先生对艺术,见解独到。只是故人已矣,沉溺过往,未免太过伤怀。廷深更喜欢向前看。”
她说完,又轻轻挠了挠厉廷深的掌心,仿佛在说:别理他,不值得。
厉廷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毁灭欲压下去,反手将黎苏苏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不再松开。
莫沉渊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阴翳浓了几分。
他正要再说什么——
突然!
“啪!”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只留下几束惨白的射灯,胡乱地打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勾勒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音乐戛然而止。
人群发出短促的惊呼和骚动,玻璃碰撞声、衣物摩擦声、压低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
黑暗吞没视野的瞬间,黎苏苏感到厉廷深的身体如同蓄满力的猎豹般瞬间绷紧到极致。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臂一揽,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整个头脸紧紧按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和西装外套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他的心跳在她耳边剧烈地搏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充满力量,驱散了周遭突如其来的混乱带来的些许不安。
他低头,灼热的唇贴在她耳廓,气息滚烫,声音却冷得像冰渣:“别怕。我在。”
黎苏苏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是他清冽的冷香和一丝极淡的硝烟味。
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骚动在持续,但厉廷深带来的保镖显然训练有素,迅速向他们靠拢,形成人墙。
就在这片由短暂黑暗带来的、人心浮动的混乱中——
黎苏苏忽然感到,自己的后颈,隔着高级缎面礼服的领口,被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极其轻柔、却目标明确地,触碰了一下。
那触感冰冷而精准,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审视意味。
她浑身一僵。
那只手触感冰凉,隔着一层缎面布料,依旧能感知到不容忽视的侵入性力量。
不是莫沉渊,这双手的骨节更粗粝,力道带着受过训练的精准。
黎苏苏脊背窜过一丝寒意,但脑子却异常清醒——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最危险的猎场。
电光石火间,她脑海中系统光屏微闪,早已标记好的方位预判与眼前感知瞬间重合。
没有犹豫,她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去,精准无比地、用尽全力撞进身后那具散发着熟悉冷香与滚烫怒意的胸膛。
厉廷深的怀抱瞬间收紧,手臂如铁钳般环住她。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间隙,黎苏苏踮起脚尖。
她的动作快而隐秘,幅度小到几乎只是肩背的一次细微起伏。
柔软的唇瓣贴近厉廷深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声控诱惑”技能在脑海中被点亮,她将全部情绪——那混合了突遭袭击的惊悸、对黑暗本能的恐惧、以及对他全然依赖的柔软——全部灌注进接下来的气音里。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真实的微颤,如同羽毛搔刮心尖:
“廷深…我怕。”
三个字,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空气里,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厉廷深耳膜,直抵他神经中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是点燃炸药的终极信引。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兽类的低咆从厉廷深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环抱黎苏苏的手臂骤然松开,不是推开,而是将她往后轻轻一送,同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