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灯光骤然熄灭,无边黑暗瞬间吞噬了整片奢华展厅。
周遭慌乱的惊呼此起彼伏,混乱之中,一道隐秘的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指尖带着恶意的试探,悄无声息地探向黎苏苏纤细的后颈。
黑暗里,厉廷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常年游走生死边缘淬炼的本能,让他无需视物,便精准捕捉到这道肮脏又大胆的动作。
“找死。”
低沉冷戾的两个字,自他齿间沉沉碾出。
下一瞬,残影划破黑暗!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突兀炸响,紧随其后的,是侍应生凄厉痛苦的惨叫,撕碎了满场嘈杂。
厉廷深五指如寒铁铸就的铁钳,死死扣住男人的手腕,顺着对方扭曲的关节,狠狠向外一拧、猛力一拽!
那人重心骤失,狼狈前倾,还未及挣扎,带着凛冽风声的膝盖,便狠狠顶撞在他胸腹之间。
“噗!”
一口酸水被硬生生顶出,男人瞬间佝偻成一团,痛得无法出声。
这,仅仅是开端。
数盏应急灯、吊顶灯管疯狂闪烁挣扎,滋滋的电流声响彻全场,几秒后,惨白刺眼的灯光彻底亮起,驱散所有黑暗。
众人瞳孔骤缩,惊恐地看清了场内骇人一幕。
厉廷深单手扼住那名侍应生的脖颈,指尖收紧,直接将人提离地面,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他声线冰冷刺骨,裹挟着滔天戾气,话音落,手腕猛地发力。
“砰!”
沉重的闷响震得人心尖发颤。
男人如同废弃垃圾般,被狠狠掼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浑身抽搐不止,扭曲的手腕昭示着粉碎性的骨折。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惊恐地盯着场内宛如修罗降世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礼服整洁笔挺,不见半分褶皱,可周身翻涌的暴戾与杀意,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无人敢踏前半步。
未等众人回神,厉廷深迈步上前,锃亮的皮鞋毫不留情,对着地上之人的肋侧,狠狠踹落!
“呃啊——!”
凄厉的惨叫再度炸开,隐约能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让人头皮发麻。
厉廷深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戾气未消。
他缓缓抬眼,赤红凌厉的眸光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宾客们纷纷骇然低头,无人胆敢与之对视。
最终,那淬满寒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莫沉渊身上。
方才全程旁观的莫沉渊,脸上玩味从容的笑意早已彻底碎裂、僵固。
他指尖微微收紧,手中香槟杯轻轻晃动,澄澈的酒液泛起细碎涟漪,泄露了他极致的失态。
身侧的白露吓得浑身僵硬,小声颤颤开口:“沉渊……怎么办,他、他疯了……”
莫沉渊置若罔闻,眼底所有慵懒尽数褪去,只剩沉沉阴霾。
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手下,再对上厉廷深那双染血的寒眸,喉间微紧,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四目相对,死寂三秒。
没有言语,却是最凶险的对峙。
三秒后,厉廷深骤然转身,凛冽的戾气随动作席卷全场,几步便跨回黎苏苏身前。
黎苏苏静静立在原地,脸色微微泛白,眼底带着惊魂未定的懵懂与脆弱,澄澈的眼眸水光氤氲,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厉廷深望见她这副模样,心口的暴戾瞬间被浓烈的后怕取代。
他二话不说,迅速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带着滚烫的体温与淡淡的冷冽气息,严严实实地裹住她娇小的身躯,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清澈潋滟的眼眸。
黎苏苏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声音细软带着一丝轻颤:“厉廷深,我没事。”
“我知道。”
厉廷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克制着翻涌的情绪,低头深深看着她,眼底是无人可见的慌乱,“别怕,有我在。”
话音落,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脊背,力道强势却极尽温柔,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抱着怀中人,厉廷深再度抬眸,冰冷如刀的视线扫过全场,掠过白露惨白的脸庞,最终沉沉落在莫沉渊身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着寒霜利刃,重重砸在所有人耳畔:
“今日这场酒会,谁存的心思,谁动的手脚,我一清二楚。”
他眼底血色翻涌,气场骇人,字字诛心:
“我再说最后一次。”
“谁,再敢碰黎苏苏一下。”
“我定要谁,血债血偿,性命陪葬。”
满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呼吸。
厉廷深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抱着怀中被妥善护住的女孩,迈开长腿,如同劈开汹涌人潮的利刃,大步朝着画廊出口走去。
一众保镖立刻紧随其后,彻底隔绝了身后所有探究、惊惧的视线。
奢华璀璨的酒会,转瞬沦为一片狼藉废墟。
地面伤者呻吟不止,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奢靡的香氛,弥漫在空气里,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死寂。
场内静默良久,白露才颤抖着凑近莫沉渊,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恐慌:“沉渊,手下是擅自行动……我们现在怎么办?厉廷深他……根本毫无底线。”
莫沉渊伫立原地,身姿挺拔,却周身冷意森森。
他缓缓抬手,将手中一口未动的香槟,轻轻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动作缓慢得诡异,藏着山雨欲来的阴沉。
方才挂在脸上的所有优雅、戏谑、漫不经心,尽数剥落殆尽。
下颌线死死绷紧,薄唇抿成一条冰冷僵硬的直线。
他垂眸扫过狼藉的地面,又抬眼望向厉廷深二人消失的门口,沉沉开口,嗓音低哑阴寒:
“毫无底线?”
一声极低的嗤笑,带着极致的偏执与不甘。
“他护得越紧。”
“我越想要。”
话音落下,他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咬合的轻响,在死寂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拳松了又紧,翻涌的阴郁彻底覆满眼底。
此刻的莫沉渊,眼底是暴风雨前夕,最沉、最黑、最危险的暗涌。
“黎苏苏。”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偏执又势在必得,“厉廷深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色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凌厉冷冽的弧度,转身阔步离去,将身后所有的惊疑与混乱,彻底抛之脑后。
……
黑色加长轿车平稳驶入沉沉夜色,将那座窒息华丽的画廊废墟,远远隔绝在外。
封闭的车厢内,空气浓稠灼热,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戾气与后怕,压得人微微窒息。
厉廷深小心翼翼将黎苏苏放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下一瞬,便伸手将她重新紧紧揽入怀中。
力道极重,带着失控的紧绷与后怕,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黎苏苏清晰地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狂乱躁动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剧烈撞击着肋骨。
他挺拔的身躯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不是怯懦,是极致暴戾被强行压制后的余震,是险些失去她的无尽后怕。
她乖乖窝在他怀里,没有挣扎,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柔声安抚:“我真的没事,没有受伤,你别气了。”
厉廷深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坚硬滚烫,嗓音沙哑疲惫,一想到方才的画面,他周身的寒意再度翻涌:“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脏了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