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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你嫌病娇疯批巧了我喜欢 > 第23章

第23章

    陈特助将文件夹递上,快速低声汇报:“厉总,昨夜车库企图潜入的两个人已经控制住了。嘴很硬,但技术组恢复了部分数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沈瑶。她用最后一点钱,雇佣了两个声誉很差的私家侦探。目标很明确,是想潜入车库,拍摄……”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下厉廷深寒意骤结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拍摄黎小姐与您……或者任何男性同处一室的‘不雅照’,意图后续用作威胁或诋毁。”


    厉廷深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文件夹的边缘在他指尖微微变形。


    “人呢?”他的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情绪。


    “已经处理了。按老规矩,不会留后患。”


    陈特助答得干脆,随即补充,“至于沈瑶本人……我们的人找到她时,她正躲在一家廉价旅馆里,精神状态很差,神神叨叨的,反复说一些‘不该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敢’之类的胡话,看样子……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厉廷深沉默了几秒,眼底那片沉黑缓缓涌动。


    他忽然极轻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讽刺与残酷。


    “最后的钱,用在找死上。”他漠然地评价,将文件夹丢回陈特助手里,“既然那么喜欢看,就让她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进她该去的地方的。”


    陈特助心头一凛,低头:“明白。我会安排。”


    厉廷深不再多言,转身推门回到卧室。


    室内依旧昏暗静谧,只有床头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黎苏苏依旧沉沉睡着,只是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不安地翻了个身,面朝着他这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梦中的含糊与依赖,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系统…不要离开…”


    床边,正要重新躺下的厉廷深,骤然僵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黎苏苏熟睡的侧脸。


    方才面对杀手与阴谋时都只是冰冷漠然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她恬静的睡颜,底下却是一片深不见底、骇人至极的沉黑。


    那一片沉黑的深处,仿佛有风暴正在无声积蓄,又被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按捺。


    晨光悄然渗入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模糊的亮边。


    黎苏苏是被一种毛骨悚然的“注视感”唤醒的。


    那视线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皮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却又浸透了寒冰般的某种情绪。


    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酣眠中艰难上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地毯上的厉廷深。


    他背靠着床沿,侧对着她。


    晨光吝啬地勾勒出他僵硬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紧得像刀刃。


    没有穿往日熨帖的衬衫西装,只随意套着件黑色睡袍,领口微敞。


    他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最让黎苏苏心口一揪的,是他通红的眼眶。


    不是昨夜情动后的血丝,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布满血丝的赤红,眼底是青黑的疲惫和更深的、一种近乎绝望的混沌。


    他维持这个姿势不知多久了,像一尊在无声中自我冰封的雕塑。


    “廷深?”黎苏苏撑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秒,厉廷深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针刺穿。


    他倏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直直撞进她的视线里,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骇人——恐慌、自我厌弃、绝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几乎要冲破眼眶溢出来。


    他避开了她的触碰,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向床边外侧挪了微不可查的一寸。


    “你醒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锈铁,每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毛边。


    黎苏苏的心沉了下去。


    她坐直身体,丝滑的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印着几处暧昧红痕的冰肌。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一种无声的包容。


    厉廷深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再睁开时,那片沉黑里翻涌起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将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文件,重重放在床铺上,推向黎苏苏。


    “看看这个。”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千钧重压。


    黎苏苏垂眸。


    那是一份装订整齐、页数极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醒目的《资产赠与协议》。


    她没有立刻去拿,目光缓缓抬起,重新落回他脸上。


    “苏苏,”厉廷深终于看向她,赤红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平静的面容,他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像寒风中断裂的琴弦,“我……有些事,你必须知道。在决定……是否还留在我身边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却带着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厉家,有遗传性精神病史。”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我爷爷,我母亲……都……”


    他停顿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袍的布料,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我母亲,最后是在疗养院的浴室里,用碎瓷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发现她的时候,水都红了。那时候我八岁。”


    黎苏苏的呼吸轻轻一窒。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冷酷强势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被迫揭开最深伤疤、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从十六岁开始,就在服用特定剂量的精神类药物,用来控制……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和情绪。”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昨晚……我失控了。在车上,在卧室里……那些不是正常的欲望,是病态,是本能里想要撕裂、吞噬、把你彻底禁锢的疯狂。”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迹上,眼神痛苦得扭曲。


    “医生说过,药物能抑制,但不能根除。随着压力、刺激、或者……情感波动过大,复发的风险始终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自我唾弃,“苏苏,我是个怪物。一个需要靠药物才能勉强维持人形的怪物。你值得干净、正常、健康的感情,而不是……随时可能伤到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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