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石里的山壁突然裂开。
一头银灰色凶兽从裂口中跃出,前爪按住岩羊,拖进了身后的石缝。画面晃了几下,远处只剩一面完整的山壁。
林渊停在桌前。
“这是裂空兽?”
摊主将留影石转过来。
“八星。昨天在断云峡拍到的,爪子刚碰到我师兄的盾,人就飞了。我们没敢再追。”
林渊看完第二遍,问了位置。
“八十上品晶,附一张进山的图。先说清楚,我卖过两份,不能保证它还在那里。”
“图给我。”
林渊付了晶石,将留影石交到顾明棠手中。
她看了两遍,伸手停住画面。
“先别走。它进去的位置,跟出来的位置不一样。”
山壁下方有一丛被踩倒的灌木,隔着十余丈,另一处裂缝旁却是完整的青苔。
林渊也看见了。
他之前得到过裂空兽残躯,借其中的力量完善了空间刀。但那终究是死物,留下的血脉也不完整。
眼前这头,却能带着血肉之躯穿过裂隙。
“我想要它的天赋。”
顾明棠将石头收好,拿起地图。
“那就趁天还没黑,去看看。”
程远还要留在总会谈货,听明两人的去向,将自己常用的传讯玉频段留给了他们。
林渊没有再逛余下的展台。
傍晚,两人抵达断云峡。
峡底满是灰白碎石,风从石缝里穿过,带着一股兽血的腥气。那丛被踩倒的灌木还在,枝叶下面拖出一道血痕。
顾明棠沿着高处石脊绕了一段,找到了几块染血的银毛。
“这里也出来过。”
她将位置指给林渊。
三处痕迹,分布在同一面山壁上,彼此相隔不过数十丈。
林渊沿着血痕走近,界域感知缓缓展开。
岩层深处,有一团银白气息正在移动。
它已经发现了外面的人。
林渊朝顾明棠打了个手势,让她留在高处,自己继续向前。
走到灌木旁时,右侧石壁骤然鼓起。
一只覆着银毛的利爪伸出来,径直抓向他的后颈!
林渊向前俯身,吞渊从腋下反撩。
刀锋擦过利爪,溅起几滴鲜血。裂空兽没能得手,庞大的身体却已经挤出石壁,长尾抽在他腰侧。
林渊横臂挡住,整个人滑出数丈,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沟。
手臂发麻,骨头却没有伤。
他站稳时,终于看清了这头凶兽。
它比寻常虎豹大出数倍,背部高高隆起,四条腿很短,爪刃却足有半尺长。刚被划伤的前爪踩在地上,血一滴滴渗进石缝。
林渊没有等它再钻回去。
御风催动,他贴着碎石冲到近前,刀锋直取颈侧。
裂空兽向后一缩。
它身后的岩壁泛起银光,整个身体迅速陷了进去。
吞渊斩空,石壁被切出一道深槽。
左侧随即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
林渊猛地回身,一张布满尖牙的巨口已经到了面前。他横刀抵住,齿尖咬在刀背上,刺耳的摩擦声沿刀柄传入掌心。
裂空兽两只前爪同时抬起。
林渊抽刀后退,胸前衣料仍被撕开,留下两道血痕。
那凶兽并不追赶,再次退向岩壁。
林渊看着它消失,忽然没有继续上前。
这头凶兽两次进出,身上的银白气息都向背部集中。裂口张开的刹那,那里的力量尤其明显。
他能找到它下一次出现的位置。
但找到以后,还得来得及出刀。
林渊退开几步,吞噬领域沿地面铺开,自己却将刀放低,露出了身侧。
石壁里的银白气息停了停。
随后,它绕向了他的背后。
林渊没有回头。
他只慢慢攥紧刀柄,将真元一缕缕送入刃口。刀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淡,暗金纹路却已爬满握刀的手。
身后三步,空间轻轻一颤。
林渊拧腰转身。
裂空兽刚探出的爪子还未落下,吞渊便从爪下刺了进去!
刀锋贴着肋骨,没入半尺。
收拢到极细的锋芒,在它体内骤然散开。
一声惨嚎震得两侧碎石簌簌滚落。
裂空兽拼命后缩,林渊却已经抓住它颈后的厚皮,双脚踏进地面裂隙,将尚未完全钻出的兽躯死死拽住。
沉重的拉扯几乎让他站不稳。
臂骨上的金光亮起,肩背绷紧,林渊没有松手。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吞渊拔出,十步之内,空间刀锋沿着那道正在闭合的裂口斩落!
银光破开。
裂空兽后半截身体被强行挤回峡谷,重重砸在石地上。它想再次撕开裂隙,肋下的伤口却不断涌血,背上的银光刚聚起来便散了。
林渊踏上它的背。
兽躯疯狂翻滚,他顺势滑向一侧,吞渊沿着刚才的伤口再次刺入,直抵胸腔深处。
真元熔炉张开。
挣扎的凶兽猛地一僵。
片刻后,踩碎岩石的后爪终于松开,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
【斩杀八星兽皇裂空兽。】
【已收取皇级本源。】
【获得ss级空间跃迁天赋碎片。】
林渊撑着刀站了一会儿,才将胸前破开的衣料扯开,按住伤口。
血很快止住。
高处,顾明棠收起留影石,沿石坡走了下来。
她看了眼兽尸,又看向林渊。
“最后那一下,我差点以为你也要跟着钻进去。”
“进去就麻烦了。它认路,我可不认。”
林渊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蹲到兽尸旁,取出藏在背骨中的血脉结晶。
拳头大的银晶里,一道道细纹不断开合,像极了先前那些转瞬消失的裂隙。
他盯着看了片刻,将晶石收入掌心。
“我想试试。”
顾明棠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峡谷,指了指上方一处背风的石台。
“去那里。我给你看着,有别的东西靠近就叫你。”
林渊收起兽尸,随她登上石台。
真元熔炉再次浮现。
这次,他先分出部分八星本源,再将血脉结晶送进去。银色纹路随着晶体融化,一点点渗入体内,与原有的空间力量接触。
最初几次,两股力量刚碰到便散开。
林渊没有催促,只沿着刚才感知到的运转路径,逐处调整。
空间刀只需要让锋芒穿过裂隙,血肉却不能这么做。他一开始只顾着寻找落点,体内便传来细密的刺痛,只得停下,以本源护住经脉,先把覆盖全身的银纹接好。
他已经亲手拽住过这头凶兽,也清楚记得,它是怎样将整个身体送入裂隙的。
月亮升过崖顶时,最后一条银纹终于接上。
【天赋初步融合完成。】
【获得能力:虚空踏步。】
【当前单次位移上限:十步。】
林渊将余下大半皇级本源封存,站起身,看向石台另一端。
那里有块被月光照亮的白石。
他心念一动。
视野骤然收窄,耳边的风声消失了一瞬。
再踏实地面时,那块白石已经到了脚下。
顾明棠原本坐在他身旁,此刻却隔着整整十步,手里的地图刚翻到一半。
林渊回头看她,胸口微微起伏。
只这一下,便耗去了近一成真元,经脉也隐隐发紧,暂时没法接连施展。
可他还是笑了。
先前只能把刀送过去。
现在,他自己也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