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你也来看这个柱子?”
德米特里厄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林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左右看了一眼。
“德米,来,过来一下。”
他朝着广场边缘走了几步,示意德米特里厄斯跟上来。
德米特里厄斯跟玛鲁对视了一眼,放下手里的锤子走了过去。
林舟把他拉到了人群听不到的位置。
“你觉得这根柱子是什么东西?”
德米特里厄斯推了推眼镜。
“从矿物学的角度来说,表面结构类似于石英晶体,但内部的密度分布极不均匀。”
“普通的石英是均匀的,但这根柱子的内部好像存在某种能量脉络。”
他指了指柱子的方向。
“而且温度恒低于环境,不依赖外部冷源。”
“这说明内部有某种持续运作的能量循环系统。”
他摊了摊手。
“但本质上是什么,说不上来。”
“科学上我没见过类似的记录。”
“如果非要分类的话,我倾向于把它归为某种特殊的地质活动产物。”
“可能跟地下矿脉或者火山活动有关。”
他的结论很标准。
从科学的角度出发,用已知的知识体系去解释一个未知的现象。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但完全不对。
林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做了一个决定。
他伸出右手,脱下了手套。
德米特里厄斯低头看了一眼林舟的右手。
手掌和手背上那些螺旋状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
七种颜色在纹路的深处缓慢流转。
德米特里厄斯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半步,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
他伸出手想碰但又停在了半空中。
科学家的本能告诉他不能随便触碰未知的东西。
但好奇心在把他的手指往前推。
“林舟,你的手上...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难道跟那根水晶柱有关系吗?”
林舟看着他的反应。
就是这种反应。
纯粹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探索欲。
没有掺杂利益的算计,没有“这个东西值多少钱”的盘算。
只有一个科学家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现象时的本能反应。
“德米。”
林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晚上来我的农场。”
“我会告诉你这根柱子的真相。”
...
当天晚上。
德米特里厄斯背着一个铝合金箱子出现在了光辉农场的门口。
箱子里面装着几样仪器。
便携式温度计,频率检测仪,还有一台他自己改装过的简易光谱分析器。
不算高端,但对于鹈鹕镇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设备了。
他站在栅栏门前停了两秒。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来林舟的农场。
第一次是花舞节,那时候林舟把舞台搭在了农场里,整片地方被铺天盖地的花海覆盖。
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程度。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栅栏门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规整的农耕地。
秋季作物已经冒出了嫩芽,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看得出打理的人很用心。
再往里走能看到远处有一小片树果林。
德米蹲在池塘边上,两只手捧了一捧水。
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清冽。
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自然水源里尝到过的纯度。
他经常在鹈鹕镇做水质分析。
但面前这捧水的口感,甚至比他在实验室里提纯过的蒸馏水还要清澈。
水里带着一股极淡的矿物质甘甜,入口即化。
德米正想站起来找林舟问一下水源的事情,余光扫到了远处的什么东西。
整个人僵住了。
农场的西南角有一座雪山。
虽然不大,最高处也就三四米。
但那确确实实是一座被白雪覆盖的雪山。
“...”
德米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秋季的温度虽然比夏天低了不少,但远远没有到可以形成积雪的程度。
更别说结出那种长度的冰柱了。
“这到底......”
德米的手开始痒了。
他想冲过去采样。
想测温度梯度。
想分析冰柱的晶体结构。
想知道这种局部降温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今晚是来研究林舟的右手的,不是来研究这座莫名其妙的雪山的。
虽然这座雪山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写三篇论文了。
德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雪山上收回来。
然后继续往农场深处走。
这个农场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
也诡异得多。
......
林舟在花舞节留下来的那座木制舞台上等他。
舞台虽然不大,但地面平整,四周空旷。
林舟搬了两把椅子放在台上。
长公主站在林舟身侧,扫了德米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德米走上台阶把箱子放在桌上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那座雪山是怎么形成的?”
他指了指西北角的方向。
“秋天的气温根本不可能——”
“德米。”
林舟打断了他。
德米的嘴巴合上了。
“今晚不是来让你参观的,你想参观的明天随时再来。”
石板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德米读懂了林舟的话,他虽然心痒得要命,但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是别人的秘密,他没有理由越逾。
“好吧。”
德米耸了耸肩膀。
“那我们开始今晚的正题。”
林舟没有急着让他看太晶化,而是坐在椅子上,语气变得很严肃。
“德米。”
德米看着林舟的表情,收起了刚才那股子学术狂热。
“这件事情在得出结果之前,必须保密。”
林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石头。
“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们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如果你答应了下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德米的脊背绷了一下。
不是因为林舟的语气,而是因为林舟身边的空气变了。
长公主从林舟的身侧向前迈了一步。
当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的时候,德米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不止是长公主。
农场里其他的宝可梦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所有的目光,全部汇聚在德米特里厄斯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