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音玉简里那番话,在中域城的街上回荡了三遍。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身后那几个起哄的大汉,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烂菜叶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瑶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拍了拍手
两个长生军,押着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从分阁里走了出来。正是昨夜招供的门客,周三。
诸位乡亲。苏瑶指着周三,这位,就是城西周家的门客,周三。昨夜,他亲手把一罐子腐灵散,淋在我们长生阁的灵草园里。三百种灵草,被他毒死了大半。
她一挥手,士兵抬上一个黑陶罐,又捧来一把枯死发黑的灵草,高高举过头顶,让满城百姓都看个清楚。
这,就是他用的罐子。这,就是被他毒死的灵草。苏瑶声音清亮,他周家,怕我们长生阁把丹价压下去,断了他们高价丹铺的财路,就先下毒毁我们的灵草,再派人来闹事,倒打一耙,说我们炼丹害人!
百姓们地一声,全炸了。
好啊!原来是他们使坏!
我说呢,好好的,怎么有人说吃死人……
周家那几个丹铺,一颗疗伤丹卖我半个月工钱,原来就是这么坑人的!
一个白胡子老汉,挤到前头,颤声道:周掌柜,这……这灵草,真是被周家下毒毒死的?
苏瑶把那把枯死发黑的灵草,递到老汉眼前:老丈您看。这草,根都烂了,是被人淋了腐灵散。我们昨夜,当场抓了下毒的人。
老汉捧着那把枯草,气得胡子都抖了:造孽啊!我们还当是谁这么好心,半价卖丹……原来是有人,见不得我们老百姓吃得起便宜药!
刀疤脸见势不妙,转身就要溜。
想走?柳冰眉一直没动,此刻身形一晃,拦在他面前。剑鞘一横,刀疤脸只觉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其余几个大汉,早被一百名长生军按倒一片,捆了个结实。
周……周掌柜说了,就是给几个钱,让我们闹闹……一个大汉哭丧着脸,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给钱?苏瑶笑了,多少钱一个人?
五……五两。
百姓们哄堂大笑。五两银子,就把自己卖了当枪使。
赵长生这才慢悠悠从高台上走下来,环视一圈黑压压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我赵长生,南域来的。我开长生阁,图的是什么?就是想让咱们中域的老百姓,吃得起一颗丹,看得起一次病。
一颗疗伤丹,卖你们半个月工钱。他声音陡然一沉,你们忍了几十年。我来了,把丹价压到一半。有人急了。他们急的,不是我们炼丹害人他们急的,是以后再也坑不了你们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会意的嗡嗡声。
他指了指被押着的刀疤脸,又指了指街对面茶楼那几道缩回去的目光:可有人,见不得我们好。他们卖惯了高价丹,见我们把丹价压下来,就要弄死我们的灵草,砸我们的招牌,还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今日,人证物证俱在。赵长生声音陡然一沉,我倒想问问街对面的周老爷你们中域的旧世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街对面茶楼的雅间地一声,窗扇被人猛地合上。
百姓们顺着他的话头望去,怒声四起:周家!是周家干的!
黑心世家!
以后谁还买他们周家的丹!
一个挎篮的妇人,挤到前头,高声道:赵阁主,你这丹,半价,真半价?
真半价。赵长生笑了,今日开业,前一百名,再打八折。义诊的先生,都在里头候着。
那妇人一听,扭头就往队伍里挤:那我不看热闹了,我排队去!
这一下,像是开了闸。原本围着看热闹的百姓,呼啦啦涌向分阁门口。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
周家这是怕了咱们长生阁!
怕我们吃便宜丹,就下毒!这心,比锅底还黑!
以后谁还买他们周家的丹!
原本还在犹豫的百姓,此刻一个个涌向分阁门口,非但没被吓跑,反倒排得更起劲了。
赵阁主,我要排队买丹!
我老婆子的咳嗽,还劳烦长生阁的先生看看!
以后我们家的丹,就认长生阁了!
孙颖儿带着丹师,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她一边给一个老汉诊脉,一边低声对苏瑶道:瑶姐,你看,百姓们……反而更信我们了。
苏瑶抱着账册,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自然。周家这一下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替咱们长生阁,做了个天大的活广告。经今天这一闹,中域城谁不知道咱们长生阁?
这还不止。赵长生望着那条排得更长的队伍,经今天这一闹,周家在中域,就彻底臭了。往后他们家那几家丹铺,再想开张,可就难了。
活该。苏瑶啐了一口,坑了中域百姓几百年,也该有今天。
赵长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红红火火的景象,也笑了。
这一仗,赢得漂亮。旧世家偷鸡不成,蚀了把米,还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搭了进去。长生阁中域分阁这第一步,算是稳稳当当地,扎进了中域城的土里。
可他这笑,没持续多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边。
是陈风手下的一名暗探。他浑身尘土,像是昼夜兼程赶回来的,一落地就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火漆封好的急报,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
阁主!陈风首领从古战场,八百里加急
赵长生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接过那封急报,捏着火漆的手指,微微一紧。
暗探喘着粗气,把陈风的话,一字一句带到:
陈首领说他在古战场深处,找到了一处玄冥宗的秘密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