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丹台,建在明珠岛中央。
一座三丈高的青石高台,方圆十丈,台上摆着五十个丹炉位,每个位置前都放着一张案几,案上摆着纸笔和药材清单。台下是三层石阶,坐满了东域各城赶来的丹师和观礼修士。
赵长生一袭青衫,站在台下,抬头望了一眼丹台,嘴角微扬。
好大的排场。他低声道。
花弄影摇着扇子,站在他旁边:东域八十年一度的丹道大会,排场能小么?你看台下,坐了至少三千人。
苏瑶在旁边算了算:东域十二城……
五千人看着,好啊。赵长生笑了,人越多,这打脸才越响。
柳冰眉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四周:小心点。老世家那帮人,今天也来了。
赵长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丹台东侧的观礼席上,坐着七八个老者,个个身着锦袍,面色倨傲。为首一个白胡子老者,正眯着眼睛往这边看,眼神里藏着刀。
那就是沈家的家主,沈万川。花弄影低声道,旁边那个瘦高个,是陆家的陆风道。再过去那个胖子,是周家的周胖子。这三家,就是老世家派的头面人物。
他们也参赛?赵长生问。
沈万川的儿子沈博文,陆风道的侄子陆青云,周胖子的堂弟周百草,都在参赛者名单里。花弄影道,加上蓬莱自己的丹师,还有徐丹阳,你这次的对手,可不少。
对手多,才好玩。赵长生笑了。
正说着,丹台上钟声一响,一个白胡子老者从台后走了出来。那老者须发皆白,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清癯,气度沉稳。
徐丹阳。花弄影低声道,蓬莱首席丹师,东域丹道第一人。
赵长生眯起眼睛,打量着台上的老者。只见徐丹阳站在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不怒自威。
诸位。徐丹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东域丹道大会,八十年一度。今日,老夫有幸,担任本次大会的主评委。
台下掌声雷动。
徐丹阳抬手压了压,掌声渐歇:本次大会,共三轮。第一轮,辨识灵草。第二轮,控火炼丹。第三轮,自创丹方。三轮总分最高者,为本届丹道大会魁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长生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规矩,老夫就不多说了。在座的都是行家。现在
他一挥手,台后走出五十个童子,每个童子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
第一轮,辨识灵草。徐丹阳道,每个参赛者案上,放着十份灵草样本。半个时辰内,辨认出每份灵草的名字、年份、药性。全对者,满分。
赵长生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了下来。案几上,果然放着十个小瓷盘,每个盘子里都放着一株干枯的灵草。
他拿起第一株,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掐了一点叶片,放在指间捻了捻。
七绝草,三年份,性寒,入心脉。他自言自语,提笔就写。
旁边一个参赛者瞥了他一眼,见他写得这么快,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
赵长生浑然不觉,继续辨认第二株、第三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把十株灵草全部辨认完毕,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旁边那个参赛者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就写完了?
快有什么用。另一个参赛者低声道,辨认灵草,讲究的是准,不是快。写得快,写错了,白搭。
两人窃窃私语,却不敢大声。他们虽然嘴硬,可心里都犯嘀咕: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快?
赵长生闭着眼睛,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半个时辰,转瞬即到。
徐丹阳一挥手:时间到。停笔。
五十个童子走下台,把每个参赛者的答卷收了上去。赵长生交了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悠悠走下台来。
苏瑶迎上去,低声问:怎么样?
十株,全对。赵长生笑了。
这么快?苏瑶瞪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题目了?
我哪知道题目。赵长生笑道,是这些灵草,太简单了。东域的灵草,跟中域的大同小异,我在丹道学院教了那么久,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花弄影摇着扇子走过来:赵阁主,你这第一轮,怕是要拿满分了。
满分不敢说。赵长生谦虚道,但至少,不会垫底。
三人正说着,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南域来的赵先生么?这么快就交卷了?不会是一个都不认识,乱写一通吧?
赵长生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丹师,正抱着胳膊,一脸讥笑地看着他。
这位是赵长生故作不知。
沈家,沈博文。那三角眼丹师扬起下巴,东域沈家的,你没听说过?
沈家?赵长生挠了挠头,哦,就是那个受蓬莱庇护,在各城当土皇帝的沈家?
沈博文脸色一变:
我什么我。赵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沈先生,等会儿成绩出来,你就知道,我是不是乱写一通了。
他转身就走,留下沈博文在原地气得脸色发青。
而丹台后台,另一间密室里,几个老世家丹师,正围在一起,低声密谋。
沈博文刚走进去,就被陆青云一把拉住:怎么样?他认出来了?
认出来个屁。沈博文没好气地坐下,那家伙写得飞快,一炷香就写完了。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乱写一通。
那就好。陆青云松了口气,等会儿交卷的时候,把他的灵草样本,跟三号台的换一换。他认得再准,药材换了,答案自然就错了。到时候,第一轮他就得垫底。
周百草搓着手:这能行么?徐丹阳的眼睛可毒得很。
怕什么。沈博文得意地一笑,换药材的人,是我们自己的人。到时候,死无对证。他赵长生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说不清楚。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