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马蒂站在门口,神色复杂,道:
“拉吉夫,董事会任命已经正式下达,我只是临时接管业务。
等总部选出正式负责人,我就回归原本岗位。”
拉吉夫抬眼淡淡看向他,语气平淡:
“无需多做解释。
你接手的是一艘早已撞上冰山的巨轮,
你的任务不是逆转翻盘,只是在彻底沉没之前,尽量保全剩余员工。”
拉吉夫略一思索,继续道:
“塞班与maemo两套系统路线之争,我和研发团队缠斗两年,终究落得一场空。
如今董事会彻底冻结maemo全部研发预算,所有资金仅用于塞班存量系统基础维护。
新一代终端系统研发无限搁置。
这场内部路线内战,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胜者,只剩两败俱伤。”
说完,他抱起纸箱,稳步走出这间奋斗数年的办公室。
走廊两侧路过的员工纷纷起身,有人轻轻鼓掌感念他过往功绩,有人低头唏嘘,不忍直视这般落幕。
拉吉夫目不斜视,不做任何回应,径直走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他闭上双眼,彻底告别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
也告别诺基亚手机业务最后的荣光。
下午,马蒂上任之后的第一场全员大会草草落幕。
偌大的会议室只到半数员工,座位稀疏空旷,全场气氛压抑死寂。
塞班六大核心研发工程师,尽数递交离职申请。
基带技术骨干,大半被云锋和华威芬兰研究所高薪挖走。
射频、系统运维部门人心涣散,无人安心在岗。
自打米卡·莱赫托、凯文·米切尔两大核心高管出走之后,塞班底层协议栈无人深度维护。
欧洲销售团队士气彻底崩盘,整个手机事业部早已是空壳一副。
投影幕布投放最新季度财报,每一组数据都残酷直白:
欧洲高端市场份额持续断崖下滑,连续两个季度营收负增长。
云锋gsm开放专利平台上线后,诺基亚全球专利授权收入直接缩水六成。
曾经最稳固的躺赚收益底盘彻底崩塌。
马蒂站在台前,没有美化数据、画饼安抚众人,如实复盘整场对抗计划的全盘溃败,道:
“三个月前拉吉夫站在这里,向所有人许诺国运战必胜。
我们赌上入网审核、行业标准封杀、运营商渠道威慑、供应链封锁四大底牌,倾尽二十年全部积累。
可结果所有人都亲眼所见。
入网审核被欧盟反垄断诉讼击穿,3gpp标准封杀被同行全员弃权阻击。
运营商渠道施压反噬自身,供应链极限打压。
最终只逼出云锋一整条完整自研产业链,彻底断送我们积攒多年的行业优势。”
说着,切换屏幕画面,放出隔壁通信设备部最新季度财报,强烈的反差刺痛全场所有人。
完成独立拆分的设备部早已走出泥潭、稳步自救。
顺利续签沃达丰英伦维保大单,敲定法兰西巴黎基站替换项目。
启动德联邦柏林设备升级工程。
马上就要和爱立信开启深度合资谈判,前路清晰、订单稳定、持续稳定造血。
马蒂声音低沉:
“唯独我们手机事业部,四面无路可走。
董事会对我们的暂时定位,是做设备部附庸。
设备部独立拆分,彻底切断终端与基站捆绑销售的渠道。
我们没有全链路自研硬件体系,无法压低整机硬件成本。
没有充足生态补贴预算,不能效仿云锋扶持全球开发者。
高端智能机市场被云锋全面碾压,中低端市场被云锋拿着西门子通信专利,授权全球几十上百家手机厂商持续蚕食。
我们被死死夹在中间,寸步难行。”
台下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起身辩驳、质疑。
一名年轻塞班工程师颤抖着举手,带着最后一丝奢望,道:
“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马蒂沉默良久,轻轻摇头,坦然道出手机事业部最终宿命:
“没有。
我接手的不是完整事业部,是一艘沉船。
我没有能力起死回生,只能尽力妥善善后。
想要离职的员工,我全力协调。
争取最优离职补偿。
愿意留下坚守的人,静待业务最终落幕即可。”
会议结束,所有员工尽数散去。
马蒂独自留在空旷冷清的会议室,望着窗外灰暗海面与远处海面航行的汽轮,满心无力。
他拨通设备部ceo约尔马的私人电话,低声求助:
“约尔马,手机部已经撑不住,核心技术人员流失殆尽,塞班系统无人维护,市场份额持续暴跌。
能不能抽调几名终端技术工程师过来,支援我们?”
电话那头的约尔马满是疲惫与无奈,叹气道:
“拉吉夫一场国运战,打光了诺基亚两代人积攒的家底。
设备部同样被华威、爱立信高薪疯狂挖人。
我们自保尚且艰难,根本分不出人手支援。
设备部尚能寻路自救,手机部……早已无药可救。
中低端市场维持出货量,短时间问题不大。
能救诺基亚的,只有一个人。”
“谁?”马蒂我的内心燃起一丝希望。
“李云!”
“这……这怎么可能?”马蒂心中希望瞬间被掐灭。
在他看来,或许有人能救诺基亚,但绝不可能是李云。
诺基亚手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拜李云所赐。
“李云费尽心思,打败我们诺基亚,又怎么可能会救我们呢?”马蒂不死心的问道。
“李云行事,天马行空,让人难以捉摸。”约尔马分析道:
“他能够和三星和解,未必就不能和诺基亚手机和解。
只看利益够不够。
诺基亚手机彻底消亡,对于李云对,于云锋手机来说未必是好事。
你现在要做的是守好诺基亚手机,别让他那么快消亡。
等待时机出现。”
通话挂断,冰冷的余音在空旷房间消散。
马蒂静静伫立窗前,心中思考着约尔马最后那番话。
“李云,你真的会救诺基亚手机吗?”马蒂嘴里自言自语。
尽管他心里100个不信,但还是给自己留了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