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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城主的供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城主的供词


    泉奈和千手柱间伴着城主进了室内坐定,泉奈拿出刚刚在地上捡的一盏油灯,“擦”的一声点了火,烛火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


    摇曳的烛火在千手柱间的脸上一明一暗,他转向城主,先开了口:“宇智波的人很快就能将那几个刺客从木遁上解下来,城主大人且先坐一坐,稍候片刻。”


    泉奈在柱间下首坐了,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已然明白了这安排的用意——


    就千手柱间要解开木遁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


    如今不过是分开问询情报,防止他们串了口供。


    他们先问城主,让火核等人问刺客,到时候把两边的口供一对,看看有什么不合理的、有什么能对得上的、又有什么过于巧合的,反倒像是提前串好了口供的。


    两边好有个对照,才能判断真假,他们可不能只相信一面之词。


    更何况……泉奈垂下眼睑。城主和刺客怎么就不能是一伙的呢?


    柱间起的话头:“夫人过世之前,都见过些什么人?为什么要在她的住处布下那样一座幻阵?”


    城主闻言,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嘴张了半天,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急的额角沁出了细汗,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了头。


    柱间与泉奈对视一眼。


    这大概就是咒印的效果了。凡触及那不可说之事,身体便先一步被锁死。


    柱间盯着城主看了片刻,放缓了声音:


    “城主大人,可曾找过解咒师?”


    城主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嗫嚅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会死的。”


    柱间与泉奈心里同时一沉。


    他们原以为这咒印只是封口,却没想到竟是“解印即死”的那种。


    按理说,这种阴毒至极的咒印早在两百年前就该随着咒印师的覆灭一同消失了,没想到竟还有留存。


    而且,从城主方才那副灰败的脸色来看——


    他试过,他真的试过解咒,而且真的死了人。


    泉奈的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一下,换了个问法:


    “城主的夫人过世之前,可曾留下过什么遗言?”


    城主试探着张了张嘴,见自己还能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夫人死得很突然,三日前在晚餐时突然暴毙,七窍流血。”


    泉奈眼珠一转,心中轻笑,让他发现了咒印的漏洞。


    原来只是描述客观事实,不涉及咒印和幕后之人,也能抠出些线索来。


    他沉声问:“也就是说,贵夫人并不是在房间里去世的?”


    城主点头:“是……是在饭厅。”


    泉奈又问:“那城主大人,是听了谁的建议,将夫人的尸体移回房间,又对外宣称禁足?”


    他说到这里,稍稍一顿,换了个说法:


    “毕竟夫人贵为柏源城主的女儿,若死得这般不明不白,城主大人对柏源城主也不好交代。我看,能替大人想出这瞒天过海之策的,必定是位忠臣。”


    城主也品出了泉奈问话的巧妙——不问他“谁出的主意”,只夸“这主意好、出主意的人必定是忠臣”,既不触发咒印,又逼得对方顺着他铺好的台阶往下说。


    城主脸上不由放松了不少,向泉奈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他一拍大腿,叹道:


    “说来惭愧,这件事,实际上和世子有关。”


    柱间与泉奈俱是一愣。


    只听城主娓娓道来:


    “原先,夫人一直不同意我的长子平君成为世子。即便我让平君认她当母亲,她也不肯。她总说平君身份低贱——平君的生母船子,不过是一介农人的女儿,哪能当她的儿子?”


    城主叹了口气,脸上透出些疲态:


    “我已年近四十,不知还有几年好活,年纪最大的就是平君也不过十四岁。而且夫人嫁进来这些年,又没为我诞下一儿半女,我也着实是急了。”


    “眼见着现在夫人过世已是回天乏术,家中老臣丰园君便提议,不如来个偷天换日。对外只说‘船子夫人死了’让船子夫人从此就顶了杏子的名头。行动”


    “往后对外女眷都要隔着帘子说话,也不太容易被认出来。只要日后还与柏源城相亲,也就挑不出错来了。”


    泉奈颔首,面上浮起几分赞许:


    “果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此一来,既能顺利立下世子,又保住了与柏源城的姻亲之谊。”


    他笑了笑又说:“等平君再娶柏源城的姬君,也能继续两姓之好,到时候两家也无需再提杏子夫人了。”


    他话锋轻轻一转:“不过…敢问这位忠臣如今又身在何处?”


    城主叹了口气道:“我已让他做了平君的老师。这不是因为平君的‘母亲’去世了么,总要抄写经文以表心意,便让他们在灵堂祈福了。”


    泉奈心下了然。


    看来这城主并不愿完全被幕后之人操控。


    这长子平君,极可能就是幕后之人察觉出城主有逆反之心后,想拿来代替城主的人选。


    若真让平君当上了世子,这城主也就命不久矣了。


    如今城主借着“抄经祈福、以尽孝道”的名头,将这师生二人软禁在灵堂。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愿意跟着自己这些忍者进入这座完全不可控的木笼,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疾病乱投医——现在不死,将来也迟早会被当作弃子弄死。


    只是,这番话里的真假,还得好好验一验。


    别是幕后之人放出来的烟雾弹,反把水搅得更浑,让他们查偏了方向。


    泉奈略一思忖,又问:“所以,也是他提议在杏子夫人的卧室里布下幻阵,只要有人接近,那人便成了杀害杏子夫人的凶手了?”


    他扫了城主一眼,见城主面色艰难,喉头又哽住了。


    泉奈便知道,这又涉及了不可说的部分。


    他换了个方式问:“还是说……这是丰园大人某位门客的意见?”


    城主沉默了半晌,才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等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并没有死,猛地松了口气。


    泉奈脸上露出些笑来,赞道:“这个幕僚真是厉害啊,如此为菖蒲城着想,城主可要好好提拔。也不知,能否给我们引荐引荐?毕竟我们忍族也常常为族内继承之事头疼呢。”


    城主僵着脸,张了张嘴,干笑了一声:“他啊……他不在菖蒲城了。”


    柱间与泉奈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明白了——这件事,确实是那个幕后之人的手笔。


    泉奈露出遗憾的神色,追问道:“如此有才干之人,莫不是从火之都城来的吧?不知是哪位内阁培养出来的。”


    城主僵在原地,挣扎了半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问题又碰到了咒印的范围。


    泉奈收回视线,心中已算摸清了这咒印的门道。


    咒印的最底层,只对关键词敏感,又不可能彻底禁止被施咒者日常交流,故而在他们这些情报行家眼里有许多空子可钻。


    比起说的,人的微表情往往更能说明问题。


    他们这些搞情报的,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听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人说话时脸上最细微的变动,借此判断真假,还原真相。


    泉奈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问题:


    “不过有件事,我很想弄清。贵夫人死得蹊跷,可能是中毒,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这毕竟关系到城主大人的安危——若是下毒,那这场暗杀,恐怕是冲着城主大人您去的。”


    城主的拳头在膝上倏地握紧了。


    他怎会不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只要他一死,长子便立刻继承位置。他的夫人没有儿子,长子又比其他孩子大了许多,他的二儿子今年也不过四岁。


    所以无论夫人愿不愿意,平君都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思及此处,城主垂下眼睑。


    不过,如今看来,是夫人替他挡了这场灾。


    泉奈总结现在的线索。


    现在看来菖蒲城的高层几乎都被控制了,若是断了幕后之人对此处的控制,等于断了这家伙的一条臂膀


    怪不得,宇智波接菖蒲城任务的忍者,尸骨无存的比例是其他任务的两倍。


    那家伙虽然把数字控在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范围里,可他对写轮眼的贪求,仍让人作呕。


    不过,从城主的表现来看,他确实也想从这控制里挣脱出来。


    至于怎么操作……


    泉奈看了一眼千手柱间。


    不知道千手柱间,会不会漩涡一族的封印术?


    若先用宇智波的写轮眼对城主施以心理暗示,规避咒印的敏感词;再用封印术暂时打断咒印与施咒者之间的联系。


    至少能让城主在“被操控着做不愿意的事”的那一刻,多出几分抵抗之力。


    再下一步,便是城主上头的那几个阁老。幕后之人,很可能就操控着其中一二。


    他们已经抓到了那家伙的尾巴。只等中介所那边,岁火把相关人员和任务记录都整理出来,便能进一步缩小范围。


    想到此处,泉奈的余光瞥了一眼房梁。


    房梁上,那只漆黑的小耗子正竖着耳朵,瞪着两粒黑溜溜的小眼睛,一动不动地蹲着。


    这一刻,泉奈倒真有些感慨刹那那小子处理文卷的能力。


    也许回头把刹那丢到中介所整理情报,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给他找点事做、不至四处作死,又能榨出几两优质的情报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唯一的难处在于——不管是千手还是宇智波,终究只是忍者家族,并没有直接面见阁老的资格。


    要排查那几个阁老,非得寻个由头,一一拜访不可。


    此时门外传来“叩叩”两声轻响,火核的声音隔着纸门传了进来:


    “刺客已被我等捉拿。”


    泉奈看向门外的眼神一冷,既然这几个家伙敢来此夺眼,那就意味着幕后之人并未走远,很可能就在附近。


    只要有俘虏,就不怕没有情报。


    这次哪怕抓不到人,也说不定真能问出他的藏身之地来。


    他轻笑了一声,转向城主:“说不定,这些袭击我们家伙,正是杀害贵夫人的凶手呢。”


    城主沉下脸,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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