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窗台之下
刹那刚把脸凑到泉奈的窗下,还没来得及把耳朵贴上去,就后领一紧,四肢腾空。
他惊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扭头往回看,却在看清那人面目的瞬间,眼底迸出了一丝惊喜。
是铁川。
“你终于从幻术小队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铁川把他往上颠了颠:“还好。”
刹那一下就不闹腾了。
他很少见铁川这个样子。
从前的铁川,再沉默,身上也总有股少年人的锐利。
可现在的铁川,却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化不开的压抑里。
刹那搜肠刮肚,硬是憋不出半句软话,只能晃着小短腿嘴闭了又张。
铁川却在这时把他轻轻放回了地上,抬手在他头顶一拍,声音沙哑:“不要给泉奈大人添麻烦。”
刹那刚要反驳“我才不是麻烦”,一抬头,就撞进了铁川眼底那片翻涌的暗潮。
他心里咯噔一下。
铁川哪里是在教训他?分明是觉得自己在菖蒲城不但没帮上半点忙,还被那伙人控制了,反过头来给泉奈添了天大的麻烦。
刹那沉默了一小会儿,伸手拽了拽铁川的衣摆:“直木救出来了。”
铁川:“嗯。”
“我们有了很大的突破。不光查出是宇智波雷在背后搞事,还挖出了八千矛。”
铁川:“嗯。”
“可最后还是让宇智波斑爽到了。那群人……参加仪式的,死的死、抓的抓。”
铁川:“嗯。”
刹那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双手一叉腰:“你怎么这样!”
铁川无奈地转过头:“我怎么了?”
“我都把情报告诉你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铁川愣了一下,这才回过味来,这小崽子,竟是在变着法儿地安慰他。
他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柔声问:“你是要和我分析情报吗?”
刹那气鼓鼓地别过脸:“我说的是态度!不要这么……这么……”
他憋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准确的形容,干脆泄了气:“算了……”
刹那扬了扬下巴:“反正,下次再让我碰上,我偏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宇智波刹那的厉害!”
铁川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那可是万花筒。”
“难道因为对方是万花筒,就不打了?”刹那冷哼了一声,“只要不是天照、须佐能乎那种纯物理碾压的东西,打起来……只要不看对方的眼睛,幻术一样能破。”
他煞有介事的分析:“其实和打普通写轮眼也没什么两样。眼下我们是站在写轮眼的对立面,就得学着用敌人的立场来想。若只拿写轮眼的强弱去硬碰硬,对上万花筒,输也是必然的。”
说到这儿,刹那心里不自觉地哼了哼。
怕万花筒?开玩笑。
当年在竞技场上,尤其是超影局,他宇智波刹那遇到的宇智波还少吗?
他的对手,哪个不是人均万花筒,须佐能乎开着当盾使?
这种压力,他宇智波刹那是不吃的。
铁川低着头,看那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豆丁,正仰着一张鼓成河豚的脸,说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万花筒写轮眼啊……
那是多少宇智波穷尽一生都不敢仰望的名词。
能开起万花筒眼的人,哪一个不是从血与泪里爬出来的,实力断层的强者。
可眼前这个五岁半的小鬼,却用那没什么了不起的态度,分析如何应对万花筒对他们碾压般的能力。
铁川一瞬间真有那么一丝轻松,觉得仿佛万花筒并不是那么不可战胜的了。
他从鼻子里短促地喷出一口气,低声道:“也是……”
眼中那片翻涌的暗潮渐渐平复下来,低声呢喃道:“总得振作起来,才有精力去应对。”
刹那一听,立刻把下巴扬得更高,踮起脚来,好显得自己更高一点:
“那不然呢!你可是我们宇智波的三勾玉上忍!要是连你都蔫了,那宇智波岂不真该完蛋了?”
见铁川有所松动,刹那向前一步:“更何况,千手都和宇智波打了这么多年,也没见着他们遇到万花筒就退缩啊!”
铁川被他说得一怔,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轻轻点头:“嗯。”
让铁川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刚被那番话劝得心头微暖,一转头,就瞧见那个小鬼,又鬼鬼祟祟的溜回了泉奈办公室的窗下。
铁川额角的青筋“突”地一跳。
“……”
他深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握住了刹那的肩膀:“我都说了,不要给泉奈大人添麻烦。”
刹那反而梗着脖子,振振有词道:“我这是看着泉奈,好让他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铁川的太阳穴一跳:“泉奈大人会有什么错误的决定?”
刹那双手一叉腰,理直气壮:“比如,不和我分享情报!”
“……”
铁川都无语了。
只觉得自己方才那点“这孩子说不定能成器”的念头,简直是蠢透了。
这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把他的感动还回来!
就在此时,屋里忽然响起了四长老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泉奈大人,是用了天之暗吧。”
刹那和铁川同时一惊,条件反射地又做贼似的往窗下缩了缩。
屋里传来了泉奈的一声回应:“当时那种情况,也没有办法。”
四长老叹了口气说:“但不管如何,这个能力,还是少用为妙。天之暗将别人的五感封印的瞬间,你自己的五感,也会被一并扯进天之暗里。”
“在领域里,你的感官能被放到最大,可结束之后呢?你的感知力,还是会有一部分留在那里。长此以往,你的感知会下降。”
“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这在战场上,是很危险的。会让你无法快速应对,那些意想不到地出现在身边的敌人。”
屋里寂静了片刻,传来了一阵泉奈用指尖焦躁不安的敲击着桌面的“笃笃”声。
“我知道。”他不耐烦的说。
四长老却没有放过他:“别仗着年轻,就肆意挥霍身体。”
泉奈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也是为了宇智波。”
“对于宇智波来说,你活着,才更有价值。”
那“笃笃”的点桌声,骤然停了。
窗外的刹那和铁川,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谁料,泉奈竟忽然用一种近乎耍赖的语气,冒出一句:“你好啰嗦。逮着我,就是一通教训,我已经是宇智波二把手了。”
窗台下刹那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当场笑喷出来。
铁川也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跟着泉奈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泉奈大人,竟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刹那强忍着笑,扭过头,对着铁川,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模仿泉奈:“你好啰嗦。”
铁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屋里,四长老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
这一次,泉奈没有再顶嘴,只是泄气般的低低的发出一声呢喃:“我知道。”
屋内传来一阵悉嗦声,紧接着,是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窗前走来的动静。
刹那和铁川同时屏住了呼吸。
刹那满眼都是兴奋,做贼似地缩在窗台下,小脸上写满了“刺激”二字。
铁川却是另一副光景,他额角已经沁出了冷汗,脑子里乱糟糟的,待会儿若真被抓个正着,他该怎么跟泉奈大人解释?
“吱呀——”木窗被从里推开的声音,让两人浑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出。
窗后,泉奈仰起头,目光落在远处宇智波塔楼的顶端。
他屈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清亮短促的口哨。
几乎是在哨声落下的同一瞬,塔楼顶端便有一道褐色的影子振翅而下,几个盘旋,稳稳地落在了窗台上。
那是一头通体褐羽的忍鹰。
刹那本就绷着的那口气,登时又提上了三分。
心脏却“咚咚咚”地跳得飞快,兴奋得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铁川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他和那忍鹰的目光,正好在这一刻直直地对上了。
那忍鹰歪了歪头,金黄色的眼睛里,映出窗台下藏着的两个人影。
铁川只觉得头皮一炸。
他慌忙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上朝那忍鹰连连示意。
千万别叫,千万别暴露我们!
那忍鹰却只高傲地一仰头,浑然一副“本大爷凭什么听你的”架势。
铁川咬了咬牙,飞快地朝那忍鹰比划了几个手势,又是许诺上好的鲜肉,又是许诺羽毛保养。
而那忍鹰,这才满意的把脑袋扭了回去。
泉奈似乎对此浑然不觉。
他正垂着眼,将一封信件仔仔细细地卷好,塞进忍鹰爪上绑着的小竹筒里,又用细绳系牢。
“去把这封送到族长大人手上。”
那忍鹰低低地叫了一声,一振双翅,卷起一阵利风,自窗台腾起,转眼便化作天际间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消失在了塔楼之后。
直到那褐色的影子彻底没入云层,窗台下的刹那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铁川,比出口型——真好玩,就像传说中的……偷情?
他不确定到。
铁川望着这个一脸兴奋的小混蛋,真想打死他。
铁川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闭嘴。”
他刚说完,就对上了探出窗外,似笑非笑看着他们两人的泉奈的面孔,顿时失去了颜色。
“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泉奈冷笑道。
刹那听着反叛值到账的美妙声音,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