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宇智波斑禁止说话
三条的别院里,深秋的枫叶红的将要滴血。
“记得第一次见斑君,只有这么高。”信阳院抬手,在身侧比了个齐肩的高度。
她跪坐在上首,屋内的光线纸门滤进来,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蒙蒙的柔光里。
她已然是,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斑白,她却并未像其他贵族那般,用青汁把发丝染成不自然的黑。消瘦的身体裹在一袭淡紫色的素雅和服里。
浑身散发着一种被岁月反复磨砺之后,才沉淀下来的淡然。
她望着庭前的年轻人,眼角的细纹里透出几分怀念:“现在都已经是这般俊朗的美男子了。”
斑面色不变,端坐在下首:“毕竟十几年过去了。人的生长是自然现象,并不会停滞不前。”
信阳院一怔,随即用折扇掩住唇,低低地笑了出来,半是抱怨半是调侃:“可性格,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可爱呢。”
“我是成年男人。”斑微微抬起眼,“‘可爱’这种形容词,应当用在小孩子身上。”
“真是的,应该说,是越长大越冷硬了。”
她忽然将折扇遥遥指向斑:“你这样,可讨不到女孩子喜欢的。”
斑的表情,有一瞬间几不可察地紧绷。
信阳院却没有错过斑这一瞬的窘迫,她失笑的促狭道:“怎么了?被女孩子拒绝了?”
“没有那回事,只是不适合罢了。”
信阳院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知道原因了。”
她慢悠悠地展开扇面,遮住半张脸,幸灾乐祸的说:“一个连被拒绝都不肯承认的男人,活该讨不到女孩子喜欢。”
别院里的茶香还未散尽,庭院中便忽然掠过一道疾风。
一个紫发女忍瞬身落在廊下,单膝点地:“诸位大人,大名召见。还望各位即刻动身。”
信阳院慢悠悠地合上折扇,在膝头轻轻拍了两下:“那就赶紧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出云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深深行了礼:
“多谢信阳院大人周旋。今日之事,全赖大人照拂,宇智波上下,感激不尽。”
信阳院只摆了摆手:“我与斑君是旧识,谈不上什么周旋。他若肯来求我,我总不好推辞。”
出云万没想到,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事情竟能办得这般顺利。
仅仅是一盏茶的工夫,大名的召见就来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扉间等人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位在三条别院里深居简出的信阳院,在火之国都城里到底握着多大的分量。
一行人出了别院,除了宇智波斑,其余几人背上几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猿飞佐助心有余悸的用袖子擦了擦额角。
宇智波斑对信阳院说话,怎么敢那么直白,那么不避讳?
走在斑身边的出云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有旁人在场,几步走到斑身前,压着嗓子道:“等会儿见了大名,你千万不要开口。”
斑只是微微偏过头,睨了他一眼。
出云急得额角都冒了汗:“菖蒲城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大名想要快速平息民怨,就必须有人来背这个锅。”
“我们这些地位不高的忍者,正是现成的人选。到时候只要一句‘宇智波去了菖蒲城,才给那里招来了灾祸’,这事便在明面上结了案。贵族们用起这套叙事,再顺手不过。”
他举起例子:“每一次战争之后,他们不都是这么干的吗?把平民的仇恨,全推到那些执行任务的忍者头上。而真正发起战争的贵族,反倒体面地隐身而去。”
斑抱着双臂,神色不变:“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把话说清楚。作为当事人之一,绝不能任由他们把罪名扣在宇智波头上。得更让大名明白,满月教的危害远非区区菖蒲一城。”
“我也能讲清楚!”出云忙道,“这件事,就全权交给我来应对。”
斑皱起眉,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一直冷眼旁观的千手扉间也忍不住:“宇智波斑,你还是闭嘴的好。”
斑的眼刀,登时狠狠剜了过来。
扉间的背后顿时就起来一层白毛汗。
但他却依旧硬着头皮,强压道:“不要让事态变得更糟糕了。”
他很清楚,这件事千手和宇智波不得不合作。
虽说给菖蒲城递上拜帖的,的确是宇智波不假。
可在菖蒲城里,留下大片木遁痕迹的,却是他的亲大哥——千手柱间。
只要到了现场,看到那些虬结交缠、至今仍盘在废墟间的树木根系,谁都会立刻联想到千手一族。
到那时候,人证物证一一对上,事情完全可以被说成是“千手挑起的祸端”。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扉间想得更深了一层。
千手与宇智波两族,在大名面前向来是互相仇视、互相攻讦的。
这一次,他们两族竟破天荒地站在一起,要联手讨伐满月教。这对大名而言,绝非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大名一定会从中挑拨。
他会把两家的罪状都摆出来,却一个轻轻放下,一个重重惩治。
让其中一方生出强烈的不平衡,进而把怨气尽数发泄到另一方身上。
思及此处,扉间向前迈了一步,强压下心头的不情愿,沉声道:“这件事,必须齐头并进。两家要合力,把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满月教。”
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向来对宇智波仇视入骨的千手扉间,竟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扉间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冷声道:“别到时候,被人家三两句挑拨,我们先打起来。等我们两败俱伤,满月教便能慢慢地隐身了。那,才是最要命的。”
斑终究没有再反驳,只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扉间稍稍松了口气时,宇智波斑突然抬起了手臂。
扉间被惊了一跳,以为斑又要开始发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在此时,童年头顶传来一阵振翅的声响。
扉间抬起头,但见一道褐色的影子自天穹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斑的小臂上。
斑解下忍鹰脚上绑着的信,展开。
里头是一份泉奈手写的名单。
不用刻意说明这份名单的用处。
这是泉奈整理的,这些年宇智波失踪的那些人,背后任务委托人的名单。
斑将这份名单,和扉间先前给到的那份,一一对照。
几个重叠的名字一出,他的眼神骤然一暗。
就在这满场凝滞的气氛之中,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大名府邸的方向传了过来。
几人几乎同时抬眼望去。
来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
“几位大人,久等了。”老太监伸手邀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