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刹那求婚
泉奈低头俯视着刹那在他的压力下,心虚的说完了所有发现的情报,一时没有开口。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在情报上确实有一手。
那些零散的、看着就让人头疼的采买账单,那小混蛋竟硬生生找出了不寻常之处——有人少量多次的,日常性采购了防腐的草药。
这些药草单拎出来都是在寻常不过,都是可以抑制伤口发炎的良药。
但合在一起便是温和的,短期内不伤阻止的防腐液的原料。
将这些草药最终的归属一查,一条血继限买卖的暗线便从纸面下浮了出来。
这还只是其一。
真正让泉奈后背发凉的,是刹那指出的另一个他确确实实忽略掉了的危险。
如今那浪忍中介所,主要由岁火坐镇,羽衣正月的侄子幻月从旁协助,再配上十二岁的鞍马芥子,三人共同看管。
可这中介所的老板秋吉,却是被宇智波雷亲手种下过咒印的人。
泉奈之前都因为这人是普通人,下意识觉得,既然有岁火的写轮眼看着,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而无意识忽略了他。
现在想来,倒是惊出一身冷汗。
给这家伙下咒印的宇智波雷的写轮眼,虽然不像八千矛那般可以无视距离、肆意操控。
可这并不意味着秋吉就是安全的。
恰恰相反,雷掌握着一种更令人防不胜防的能力——他可以献祭那些被下过咒印的人,施行临时的夺舍。
这也是他和千手扉间在尾兽石阵里领教过的。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他这能力的触发条件究竟是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派自己的人,暗中接触秋吉。
只要一想到,那个被他们牢牢攥在手心里的中介所老板,随时可能在某一个瞬间,被宇智波雷隔着千里万里夺去这具躯壳。
泉奈便觉着有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柱一寸一寸地爬上来。
更可怕的是,那家伙的幻术,做得无声无息。
到那时,从中介所传回族地的情报,便会半真半假。
那些精心筛选过的、看似真实的半真半假讯息,会成为致命的诱饵。
而据此做出判断的他,就会被一步一步被人引向深渊。
想到此处,泉奈眉心跳了跳。
若秋吉当真被夺舍,那留在中介所里的岁火、幻月、芥子,便全都置身于一个随时可能从背后刺来的刀口之下。
这个认知让泉奈坐立难安。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出手,直接把秋吉换掉,或是对中介所进行全面的清洗。
那样做,动静太大了。
这个浪忍中介所的背后,盘根错节地连着好些贵族股东。
它之所以能在灰色地带立足,靠的便是那些股东默许下的层层庇护。
一旦宇智波以雷霆手段接管,股东们便会进而生出猜疑,以最快的速度切割,让人难以抓住把柄。
而那些靠中介所吃饭的浪忍,更为进一步怀疑宇智波的用心。
对浪忍而言,中介所,是他们拿命换钱、在乱世里苟活的一条活路。
他们可以接受一个不知名的神秘老板,可以接受说不上多公正的抽成。
却绝不能接受让自己变成一个大家族手中可以随意丢弃、随时派作炮灰的棋子。
到那时,宇智波不仅失了情报网络,反而会背上一个“欺压浪忍、垄断任务”的恶名。
可不动秋吉,又该如何堵住那个随时可能被撕开的破绽?
泉奈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封印!
只有将秋吉身上的咒印,彻底封印起来,让它再也无法被任何外界的力量唤醒。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似乎只有千手柱间了,毕竟千手柱间封印城主咒印的事,还历历在目。
可一想到要开口求千手,泉奈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要他向敌人的族长低头,就为了一个浪忍中介所的老板……
这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然而,若他拒绝向千手求助,那就意味着,宇智波必须独自承担中介所可能被宇智波雷反向控制的所有风险。
而更致命的是,这个中介所,千手也是知道的。
以千手扉间断不走空的行事,只要这次合作结束,以千手扉间的性子,只要有一丝机会……
他迟早会把“宇智波控制浪忍中介、暗中经营情报网络”这件事,翻出来当作攻讦宇智波的理由。
与其等着被千手拿捏,倒不如主动把千手拉进来。
让这间中介所,成为多个家族共同默认、共同注入力量的一个“灰色地带”。
到那时,千手也没有拿中介所说事的理由。
泉奈缓缓坐回案前,他要好好斟酌措辞。
至少,绝不能让千手柱间觉得,自己是在求他。
要让那个面傻心黑的明白,出手封印秋吉,是为了两族共同的调查,是为了继续围剿满月教,是为了别再让宇智波雷钻了空子。
至于宇智波自己的利益,自然也会顺带被保住。
泉奈重新将视线落在刹那身上,赞许道:“这次的情报,很有价值。记你一功。”
方才还背着手、满脸心虚的小豆丁,登时就像得了鸡血似的,腰杆“唰”地挺了起来。
刹那下巴一扬,得意道:“那还用说!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说完,眼珠一转,又故作矜持地提醒:“不过……这已经是第二个‘记你一功’了吧?泉奈,你总得给点实际的奖励吧?”
泉奈闻言,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小混蛋,一时竟有些无语。
倒也不是不能给。
孩子嘛,总得给点甜头,才有动力。
这么想着,泉奈便放下了手里的笔,不紧不慢地开口:“行,说说看,你有什么想要的?”
话音刚落,他心里就隐隐生出一丝不妙。
寻常孩子要的,无非是些零食糖果,上进些的,兴许会讨一卷忍术卷轴,或者求着长辈亲自陪练指点。
可刹那……刹那能算普通孩子吗?
泉奈果断又补了一句:“不许提离谱的要求。”
“切。”刹那撇了撇嘴,“我是那种人吗?”
泉奈的表情有些难绷,心里想的却是——你不是吗?
但他到底还是忍着,冲刹那扬了扬下巴:“你说吧。”
刹那的眼睛“噌”地就亮了。
他二话不说,抓起泉奈书案上摊着的稿纸,“嚓嚓”几下,便折出一捧纸玫瑰。
大约是嫌它不够喜庆,这小混蛋又伸手去蘸砚台里的朱砂,把每一片“花瓣”的边角都细细染成了红色。
然后在泉奈渐渐狐疑起来的目光里,刹那退后半步,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左手高高举起那捧染了朱砂的纸玫瑰,右手按在胸口,故作帅气地一撩头发,抬起三白眼,冲泉奈大声道:
“嫁给我!”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角落里正按编号整理文件的铁川,手一抖,怀里一摞文书“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
半晌,泉奈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刹那,头也不回地对铁川说:“这小子逃课。把他抓回去,交给玲子老师,就说……让她好好罚他。”
“是……”铁川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
刹那哪还跪得住,“噌”地一下就要跳起来开溜。
可他那点小动作,在铁川面前哪里够看。
还没跑出两步,后领便被一只大手精准地揪住,整个人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被拖出门的刹那,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乱蹬,扯着嗓子不甘地嚷嚷:
“你说过要给我奖励的!你说话不算话!泉奈——!”
————
扉间回到千手族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林枭远远的啼鸣,像是从更深的夜色里渗出来的忽远忽近。
他抬头望见族地大门火把下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嘴角才刚想要扬起,就警觉的感到,一阵不轻不重的振翅声自头顶掠过。
扉间警觉地一抬头,就看到族地上方盘旋着的忍鹰。
他立刻抬手制止,哨位将忍鹰射下来的动作。
他认出这是泉奈的忍鹰。
他心里一哼。若是千手真伤了泉奈的忍鹰,那小心眼的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恨他呢。
也不知道泉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找他。
还是说,他那边有更多有关满月教的情报?
他一抬手,等着忍鹰飞下来。
只见那忍鹰俯冲下来,却掠过他,停在了柱间的肩膀上。
柱间没有准备,惊讶了一下。
看到忍鹰脚上带的信件,眉头一挑,伸手解开。
扉间眉头微蹙:“宇智波泉奈给你送信件?别是什么阴谋吧?”
柱间展开信的手一顿。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扉间的表情,然后露出一种让扉间眉头直皱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怎么回事?泉奈什么时候和大哥这么熟了?
但还是情报要紧,扉间压下心头的不快,凑到柱间身边去看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