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子眉如远山,眸若寒潭,眉宇间满是傲色。
正是姬家天骄,姬月。
“你就是青云山的顾长生?”
姬月拔出长剑,剑尖直指顾长生的心口。
顾长生收起婚书,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贫道正是顾长生。”
“阁下莫非就是昆仑姬家的姬月姑娘?”
姬月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
“少在这装腔作势!”
“满城风雨,到处都在传你我之间的荒唐婚约!”
“你拿着几张破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顾长生眉头微皱,上前一步解释。
“姬姑娘误会了。”
“这门亲事乃当年长辈定下,贫道今日下山,正是为了——”
“住口!”
姬月娇斥一声,长剑挽出三朵凌厉的剑花。
剑风呼啸,逼得顾长生再次后退。
“我不管当年有什么因果!”
“本小姐的心意,全在轩辕傲一人身上!”
“他是天生道体,未来的武道至尊,只有他才配得上我!”
“即使现在他死了,我也只可能是他一个人的未婚妻!”
姬月仰起下巴,眼神像看臭水沟里的污泥。
“至于你,一个山沟里爬出来的穷道士,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识相的,立刻交出婚书,当面撕成粉碎!”
“否则,本小姐今天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顾长生心中涌起一股无名邪火。
前几家退婚好歹还客套两句,这女人一上来就拔剑辱人。
青石桥上,寒风凛冽。
顾长生反手扣住布包,眼底泛起冷意。
“贫道敬你是女子,才处处退让。”
顾长生拂动青色道袍,立在桥头。
“走着一趟本是为师命,你若好好说话,婚书当场作废。”
“但你若拔剑相向,真当贫道怕了你昆仑姬家?”
姬月闻言大怒,手中长剑挽出一道青光。
“放肆!”
姬月娇喝一声,剑尖直刺顾长生的咽喉。
“区区山野游道,也配在昆仑面前狂吠!”
剑风呼啸,顾长生脚步微动,侧身避开锋芒。
他抬手并起双指,点向剑脊!
“啪!”
指风撞在铁剑上,荡起一圈清脆的金铁鸣响。
姬月手臂震颤,连退半步,眼底闪过惊疑。
“有点门道,难怪敢在京城招摇撞骗!”
她咬紧银牙,提运全身真气,正欲再次挥剑斩下。
就在这时。
“扑棱棱——”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自半空掠过。
一只巴掌大小的赤色纸鸟穿透阳光,径直落在姬月肩头。
纸鸟周身画满朱砂符文,双翼闪烁灵光。
姬月动作骤停,反手捏住纸鸟。
符文碎裂,一道低沉严厉的传音在她耳畔炸开。
“姬月,胡闹够了没有!”
那是大长老轩辕穹的声音,沉如闷雷。
“武道大会开启在即,沈家摆出太初造化原液为擂台彩头。”
“天下隐世宗门尽皆入局,我轩辕氏绝不能失手!”
“速同轩辕锋返回昆仑山,闭关合练两仪剑阵!”
“大赛之前,若再在外生事耽搁,门规处置!”
传音散尽,纸鸟噗的一声化作飞灰。
姬月握剑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西侧石阶下,不知何时到来的轩辕锋快步踏上桥头。
“姬月姐,长老传讯不可违逆。”
“沈渡那个老狐狸恐怕正在京城看着我们。”
“若是误了家族大事,大长老绝不会轻饶。”
姬月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瞪着面前神色平淡的顾长生,手中长剑缓缓收回鞘中。
“算你走运!”
姬月冷笑一声。
“原本今日必断你四肢,取你狗命!”
“但大长老有令在先,本姑娘没工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顾长生面无表情,拍了拍袖口的尘土。
“随时奉陪。”
“不知死活的穷酸骨头。”
姬月冷哼,眼底尽是轻蔑。
“等武道大会一过,本小姐亲自登门。”
“到那时,不仅要拿回什么狗屁婚书,还要将你挫骨扬灰!”
“我们走!”
姬月拂袖转身,长剑佩于腰间。
轩辕锋冷冷扫了顾长生一眼,纵身跟上姬月的步伐。
两人踏着青石长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拐角处。
桥头重归死寂。
顾长生低头取出怀中的婚书,看着上面泛黄的字迹,啧啧称奇!
“我滴妈,这是六师父定下的婚约?隐世家族,好大的威风!”
片刻后,顾长生将婚书揣回内衬,转身走向长街,眉眼渐冷!
“这婚局,贫道倒要看你们如何收场。”
......
两天后。
天海市前往京城的绿皮列车靠台停稳。
车厢铁门拉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人流涌动,脚步声杂乱无章。
一名身穿牛仔裤和旧夹克的少年迈步走下车厢。
少年黑发齐眉,眼神深邃冰冷。
正是陈北玄。
两天前,他在临江县处理完残局,将一切后顾之忧抹除。
为了不让母亲王素芬起疑,他借口学校举办免费的研学活动,实则是拿着铁山武馆的资金来了京城。
陈北玄单手插在口袋里,随着人流穿过检票口。
“京城。”
陈北玄抬头看向铅灰色的天空,低语一句。
这里的灵气比临江稍微浓郁半分。
但在这方锁灵残阵之下,依旧显得浑浊不堪。
“踏踏踏。”
刚走出出站通道,旁边几名拉客的司机便围了上来。
“小兄弟,去哪儿?打车走不走?”
“住店吗?百元特价大床房!”
陈北玄看也没看周围的喧闹,径直穿过人群。
他神识微动,锁定了数公里外的一股特殊气息。
那是他留在荣铁山体内的洗尘丹药力。
丹药虽残,气息未绝。
“还活着。”
陈北玄眼神骤冷。
气息漂浮不定,衰败枯竭,显然受尽了皮肉折磨。
他没有耽搁,拦下一辆黄绿相间的出租车。
“去哪,小伙子?”
司机师傅打着表,随口搭话。
“潘家园,太安当铺。”
陈北玄关上车门,闭目养神。
司机踩下油门,从后视镜瞥了陈北玄一眼。
“去潘家园淘老物件?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
司机转动方向盘,压低声音。
“听道上的朋友讲,一群武协的人把潘家园给封了好几天,也不知他们是犯了什么事。”
“而且太安当铺周边天天有穿黑西装的人转悠,邪门得很。”
陈北玄神色平静,并未接话。
......
与此同时。
京城,沈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云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中端着一杯浓缩黑咖啡。
天眼系统主管沈九敲门走入,恭敬递上一块平板电脑。
“大少爷,人到了。”
沈九划开屏幕,赫然是京城火车站出站口的抓拍特写。
画面中的少年神色淡漠,正钻进一辆出租车。
“天海临江县的陈北,刚刚抵京。”
沈九低声汇报。
“正如大少爷所料,他直接包车去了潘家园。”
沈云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屏幕上。
“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连行李都没带。”
沈九点头,神情复杂。
“他在临江打死柳三爷手下七名精锐,手段狠辣诡异。”
“如今孤身闯京城,恐怕是要把潘家园掀个底朝天。”
沈云冷笑一声,放下咖啡杯。
“柳老三那条蠢狗,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他以为扣着荣铁山,手里攥着洗尘丹,就能待价而沽?”
“殊不知,自己招惹的是个随手能杀人的煞星!”
沈九躬身请示。
“大少爷,武协执法堂的宋千绝长老还在潘家园外围堵着。”
“我们要不要知会宋长老一声,免得执法堂被波及?”
“不必。”
沈云挥手打断,眼神闪烁精芒。
“通知宋千绝,让他带人后撤三里,把潘家园的路全让出来。”
“沈家的人,全部撤出鬼市区域。”
沈九微愣,随即明白过来。
“大少爷要给陈北腾地方?”
“父亲还在闭关,京城的水越浑,对沈家越有利。若是能够拖延武道大会的召开就再好不过了!”
......
三十分钟后。
潘家园鬼市南入口。
这里曾是京城最繁华的地下交易街区,如今却门庭冷落。
青砖铺砌的幽深胡同两旁,店铺大门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味,地上随处可见踩碎的瓦片与烟蒂。
出租车在胡同口猛地刹住。
“小伙子,前面路障拦着,进不去了。”
司机师傅指了指前方的警戒护栏,心惊肉跳地开口。
陈北玄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扔在副驾驶座上,推门下车。
他抬头看向胡同深处。
在那层层阴影之中,隐约能感知到数十道呼吸声。
那是埋伏在暗处的眼线。
一群无知蝼蚁。
陈北玄双手插兜,脚踏青砖,迈步前行。
本不欲理会。
“站住!”
胡同拐角处,突然闪出两名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
两人腰间鼓鼓囊囊,右手按在后腰,眼神凶悍。
“潘家园今日封市,闲杂人等滚开!”
一名汉子厉声喝道,上前伸手去推陈北的肩膀。
陈北脚步不停,眼皮未抬。
“太安当铺在何处?”
汉子脸色一变,眼中露出凶光。
“找当铺的?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陈北衣袖微拂。
“砰!”
无形的气劲如重锤般撞在汉子胸口!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汉子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塌了身后的土胚墙,当场喷血昏死过去。
另一名汉子见状吓得面无人色,拔刀的手僵在半空。
“带路。”
陈北目光扫过,声音冷淡至极。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