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汉子,两腿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穿过三条幽窄曲折的青砖小巷,拐入一处看似废弃的四合院地窖。
推开厚重的铁皮暗门,阴湿浑浊的气流扑面而来。
下方是一条人工凿出的石阶通道,顺着石阶走到底,便是潘家园最为隐秘的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地面的阳光,两侧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
宽阔的地下街巷里,随处可见胸口绣着佛手刺青的黑市打手。
当引路的汉子跌跌撞撞冲下台阶时,立刻引来了数十道凶狠的视线。
“狗子?你慌什么!”
“不是让你带人在上面守着胡同口吗?”
两名腰挎短刀的精壮汉子大步围了上来,厉声呵斥。
引路的汉子面如金纸,指着身后:“他......他把六子打死了!”
话音未落。
陈北玄双手插兜,神情淡漠地从石阶阴影中踏步走出。
青色夹克,泛白的牛仔裤,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与这处满是血腥暴戾的地下黑市格格不入。
“一个小崽子,就把你吓成这副德行?”
“他能打死六子?”
一名护卫冷笑一声,拔出腰间两尺长的雁翎刀,脚下一蹬,刀锋带着破空啸音直奔陈北玄面门劈落!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是浸淫外家刀法多年的练家子。
陈北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锋距离他额前仅剩三寸的瞬间,陈北玄右手随意抬起,两指轻轻一夹。
“铛!”
那柄百炼精钢打制的雁翎刀,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中。
刀身剧烈颤抖,持刀汉子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道往下压,却发现长刀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汉子眼眶欲裂,惊骇出声。
“咔嚓。”
陈北玄指尖微动,真气微吐。
钢刀当场崩裂成三截。
陈北玄顺势反手一挥,半截断刃呼啸倒卷,精准地自那名汉子的咽喉处一抹而过。
血线飙溅。
汉子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仰面栽倒在地。
“一起上!砍死他!”
四周的打手先是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二十多号亡命之徒拔出兵刃,从四面八方疯狂围杀过来。
各种招式密密麻麻地罩向少年。
陈北玄神色不改,脚下踩着玄妙的步伐,身形微晃间如同鬼魅。
箭矢尽数落空,钉入青砖石板。
陈北玄欺身向前,拳掌翻飞。
没有半点花哨招式!
一拳轰出,正前方的壮汉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三人。
侧身一记手刀劈落,左侧扑上来的持枪者手臂折断,枪械掉落!
啊啊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原本气势汹汹的二十多名黑市精锐,全都躺在血泊之中翻滚哀嚎。
陈北玄则衣角都未染半点尘埃,径直穿过长廊,来到太安当铺的铁门前。
他抬脚一踹。
“轰!”
半尺厚的铸铁大门连同门框被生生踹飞,重重砸穿了里侧的紫檀木屏风,在大厅地面上犁出一道深达数寸的沟壑。
烟尘四散。
大厅中央,正坐在虎皮椅上的柳三爷猛然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在他身侧,当铺掌柜张老吓得瘫坐在地,两腿发软。
而在正厅上方的一根横梁处,浑身血迹斑斑的荣铁山被两根粗大的精铁锁链吊在半空。
两枚透骨钉死死钉入了他的琵琶骨,鲜血顺着垂落的双腿滴答作响。
“陈......陈仙人......”
听到巨响,几乎昏死过去的荣铁山艰难睁开肿胀的眼眶,当看清踏入大门的少年时,这位三百斤的汉子声音发颤,满脸愧疚与震动。
“是我无能......丢了您的东西……”
陈北玄目光扫过荣铁山身上的伤势,眼底泛起一层森然寒芒。
“闭嘴,调息。”
陈北玄淡声开口。
“好大的威风!”
柳三爷冷哼一声。
作为盘踞京城黑市二十年的地头蛇,柳三爷能在各方势力夹缝中活到现在,绝非庸碌之辈。
他不仅是内家高手,更曾得到过前朝宫廷侍卫的残篇传承,一招“劈挂开碑手”刚猛霸道,在京城地下罕逢敌手。
柳三爷微眯起倒三角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
“刀疤脸带了三十条枪去临江,后来全没了消息,是你动的手?”
陈北玄平静道:“死人而已,何须多问。”
柳三爷咬着牙,眼角肌肉剧烈抽搐。
在他看来,对方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顶天也就是仗着某种邪门身法和偷袭手段的大宗师幼苗。
自己在这间密室里布下了重重杀机,更有多年苦修的横练功法护体,绝不可能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小子,你太狂妄了!”
柳三爷怒喝一声!
顿时横练罡气外放,衣袍鼓荡。
“在这潘家园地下,老子就是阎王!”
脚下青砖轰然炸裂,柳三爷身形如一头下山的凶暴猛兽。
右掌化作漆黑铁色,带起刺耳的破风厉啸,直拍陈北玄天灵盖!
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足有数千斤巨力,就算是两寸厚的钢板也能拍出一个掌印!
瘫在地上的张老面露狂喜。
三爷亲自出手,这狂妄的高中生必被拍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一掌,陈北玄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化指为剑,迎着那只漆黑铁掌点出。
指尖处,一缕苍青色真气骤然吞吐。
“噗!”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铁巨掌,在陈北玄双指面前如同薄纸。
青光闪过,柳三爷掌心的护体罡气瞬间溃散,掌骨当场被劲力洞穿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啊——!”
柳三爷满脸不可置信,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砖上踏出寸许深的碎坑。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右手,额头青筋暴跳,骇然抬头。
“你!......你不只是大宗师......你是武尊?!”
柳三爷的声音尖锐变调,满是难以言喻的惊恐。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是武道至尊?!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临江某个隐世老怪物推出来的傀儡。
却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本身就是一尊深不可测的杀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