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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桌上的早餐

    两个正准备分头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听到“鞭炮声”,都愣在了那里。他们没有听见过枪声,就更不会联想到是枪声,只给当成了鞭炮声。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他们心里一惊。这么早,天还没亮呢,是谁在放鞭炮……他们怔怔地在听着,等待着什么。可响了几声后不再响了,这让他们觉得又不太对,鞭炮声怎么这么短。


    一个人说:“会不会是哪打枪的?”


    另一个一听打枪两个字,警觉地说:“打枪!是从小院里传出的枪声。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两个环卫工人在猜测着难以寻找到答案。就都摇摇头,自己去扫自己的地去了。反正他们也没有招惹谁,就是打枪也不会向他们打来。要不是打枪的声音,是鞭炮声。那这市府小院里住的人也太任性了。不分什么时候,想放鞭炮就放鞭炮……他们一边扫地,一边还在议论着。


    焦东林他们一直守到了天亮,再没有发现“苏解放”的出现。保姆涂秋芬知道不能睡了就起床来。她想到这几个警察昨天晚饭都没有吃,又折腾了一夜一定饿了。就对欧阳瑾说:“天快亮了,我给你们做早饭吧?你们晚上怕都没有吃……”


    欧阳瑾和秦大树相互看看,不知可否似的正拿不定主意。这时一夜几乎没有睡觉的贾琴婉先起了床,她走出卧室,正好听见保姆在问警察做早饭的事。就说:“赶快去做吧。还用问……”


    涂秋芬听了主人的吩咐,就进了厨房里给大家做早饭去了。贾琴婉先去了卫间里把自己的事情都做完了,才又回到卧室里。他见丈夫还在床上躺着没有起床,就上前说:“老仝。起床了……天快亮了。躺在床上睡不着也难受。”


    仝长申听到妻子在叫他起床,他也没有答理,还在大睁着眼想心事。贾琴婉看看在他们的卧室里守了一夜没有睡觉的焦东林,就说道:“焦队长。你也去洗洗吧。我让保姆做早饭了,你们饿了一夜了……辛苦你们了。”


    焦东林看看天是快亮了,小区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坐了一夜没有敢合眼,他也感到累了,就想去洗一把脸提提精神。焦东林出去了,仝长申在床上坐起准备起床。这时只见焦东林出去时原本卧室开着没有关的房门却自己吱扭一声关住了。不早不晚正被仝长申看见,他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好好的门没有人动,它怎么会自己关上了,而且还关得很严……只吓得他脸色煞白,两眼瞪直了看着房门。贾琴婉也听到了关门声,她见丈夫两眼发直的样子好生害怕,忙怯怯地上前问他:“老仝。怎么了?”


    仝长申指了指房门方向,此时他已经不敢再说话。他的两眼还直直地瞪着。贾琴婉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转过了身子看去,只吓得她“啊”一声尖叫,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咚一声吓坐在了地上。还是那个曾经在他们床前出现过的,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的“苏解放”,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高高的个子,阴冷的眼神,脸上掩盖不住的复仇愤怒,正刀剑般指向他们。直吓得贾琴婉忙把眼睛闭上不敢再看。


    焦东林出去后是先到了卫生间准备方便。在仝长申的卧室里也有卫生间,但他没有用。特别是卧室的卫生间那是主人私密的地方,外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便使用的。况且还是在领导家里。他刚把裤子上的拉链拉开,正要掏出二当家的时候,就听见了贾琴婉的尖叫声。他什么也顾不上地转身就冲了出去,裤门上的拉链就那样开着也顾不得拉,一边掏出手枪向着仝长申他们的卧室直闯过去。


    这时在外边的欧阳瑾和秦大树也举起了手枪冲到了卧室的门口。焦东林见卧室的门还关着,就不由分说一脚把门踹开。此时卧室里除了被吓瘫在地上捂着眼睛不敢看人的贾琴婉和傻子一样呆坐在床头,眼如死鱼,嘴角在向外流着口水的市长仝长申。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保姆把做好的早饭,一个一个端到了餐厅里,除了稀饭和几个小炒,还馏好了葱花花卷蒸馍,煎了几个七分熟的糖心鸡蛋,又热了牛奶,都端到了餐厅的餐桌上。她在厨房里切着培根和三明治,等切好了准备端出去叫大家吃饭。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警察们紧急的跑动声,直觉告诉她外边又出了事情,那个高个子能来去无影的,不知是鬼还是人的年轻人一定又出现了。吓得她赶忙收住脚步又退回了厨房里,不敢走出去看。这时她听到了警察的声音在呼叫市长什么的,明显是仝市长出事了。这她才觉得自己不能再在厨房里躲着不出去了。身为住家的保姆,听见主人出了事,自己再躲着不出去就有点说不过去。


    涂秋芳不想丢了这份工作。在市长家里当保姆,不是谁都能有机会的。她只好端着三明治,硬着头皮走出了厨房。涂秋芬想先把三明治放到餐厅的餐桌上,然后再去看市长夫妇。当她走到了餐厅里,要往餐桌上放三明治时,看见餐桌边坐着一个人已经在埋头吃饭。这个人的出现并没有太引起保姆的注意。那人只顾在吃着早饭头都不抬,也不看她一眼,像是没有发现她一般。


    涂秋芬看见有人在吃饭,还以为是哪个警察一夜没睡,现在饿了,忍不住先来吃早饭了。可仅是一闪念的功夫,她看见这个只顾吃饭的人不是警察,身上穿的是她看见过的工作服,正是前天来到仝市长家里的那个把仝市长吓坐在地上的年轻人。警察们为了抓住他,拿着枪守了一夜在找的鬼。只吓得她也“啊”一声尖叫,手里端的三明治连同盘子一道都掉在了地上。盘子啪一声摔了个粉碎。


    焦东林他们听到餐厅里传出了保姆的尖叫声,知道是餐厅里又发生了事情,他让欧阳瑾留下照看市长和市长夫人,这里不能再出什么事了。他和秦大树举着枪冲了出去,直奔餐厅。


    保姆涂秋芬被惊吓得脸色蜡白,正从餐厅往外跑,迎面撞上了手里举着枪赶过来的焦东林他们。焦东林脚步没停一边在问:“怎么了?”


    涂秋芬指指餐厅吓得语不成句地说:“他……他他……在里边吃饭……”焦东林看保姆被吓的样子,知道她说的他是指的谁。他一个箭步冲到了餐厅门口,把枪口直指餐厅里边。跟在他后边跑过来的秦大树,也把枪口指向了餐厅里。可他们并没有看见餐厅里边有人,把整个餐厅扫视一周,也没有发现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这次焦东林吸取了前边遇到“苏解放”时的教训,多长了个心眼,不管他们看见还是没有看见人,焦东林扣动了手枪的扳机,“啪啪啪……”对着餐厅扫射了一圈,心想不管你藏在哪里,也不管能不能看见你,子弹你总躲不过去。不管是打死还是打残,都要弄清楚“苏解放”到底是人还是鬼。在他心里一直不相信会有鬼的事。尽管人们说得邪乎,他也在仝长申家里亲身经历了这些怪异的事情发生。可他还是不认为有鬼的存在,而捣鬼的一定是人。所以他在没有发现任何对象的情况下,把枪里的十发子弹全打光了,扇面在餐厅里扫了一周。如果真有人存在,一定躲不过他的子弹。等他把枪里的子弹打完了,顺手把弹夹退下,又从身上掏出另一个弹夹装上。把枪举起在身前,慢慢地走进餐厅里一处处地近距离检查,想发现点有价值的东西。他和秦大树连餐厅里的酒柜都打开检查了,也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和痕迹,更没有打住人之类所流在地上的血迹,只是餐厅的墙上被子弹打出了一个个的小坑。他们看看餐桌,餐桌上的饭菜确实是有人动过,有一盘炒鸡蛋被吃得见了盘底,盘子里所剩无几。有个没有吃完的葱花花卷馍,咬了两口还扔在桌子上。一个杯子里的牛奶被喝见了底……焦东林一个盘子一个盘子看着,叫秦大树把桌子上动过的盘子、筷子全收起装好,留待取证。他们还没有把餐厅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就听欧阳瑾在仝长申的卧室里喊叫:“焦队。你快过来,看仝市长这是怎么了……”焦东林让秦大树继续在餐厅里收取证据,他忙去了仝长申的卧室。


    原本仝长申只是在嘴里流着哈喇子两眼瞪直了在发呆,他的妻子在不停地安慰着。可当他听到餐厅里的枪连着响起来时,猛一下双手把耳朵捂上,嘴里连声在叫着:“打!打!打死他……打死他……哈哈哈哈……打死他……”他一边喊着打死他,一边傻笑了起来。吓得贾琴婉不停地安慰着丈夫,看得出他是脑子出现了问题,整个人疯癫了。


    在焦东林进去时,还听到仝长申说:“就枪毙你。就枪毙你……打死你。打死你……”焦东林没有想到身为一市之长的仝长申,精神会这么脆弱。他们手里拿着枪在守护着他,他还会被吓得精神崩溃。一看成了这个情况,他就对欧阳瑾说:“老贾。快打电话叫120。”


    欧阳瑾忙拨打120的电话。保姆涂秋芬吓得站在一旁帮不上忙。


    同样住在仝长申对门的黄丙伟,在第一次听到枪响时,他就想开门出去,看看仝长申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妻子拉住他不让他出去。他觉得妻子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枪声不是昨天的电视声。子弹也没有长眼睛。他就在屋里的沙发上坐着,一边点着一支中华烟吸了一口,一边想这个仝长申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半夜里他家开电视那么大的声音,已经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后来说是有小偷进到他家里,小偷搞的恶作剧。尽管没有人深究,到底是不是小偷搞的恶作剧。但住在小院里被吵醒了的人,没有人相信是小偷搞的。古往今来小偷都是暗中行窃,生怕被人发现。没有哪个小偷进到别人的家里,而且是市长的家里,还敢把电视开那么大声音,生怕不被人发现似的。这从情理上说不通。更重要的是东升机械制造厂大白天闹鬼的事情,已经在不断地发酵,传得沸沸扬扬,人们说什么的都有,这其中就有说到与仝长申有关的。


    昨天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又在他家里发生天没亮打枪的事情。据黄丙伟所知,仝长申没有配有枪支,难道他私自藏有枪……他想着,得也不可能。他私藏枪支干什么?即使他藏有枪支,他又半夜里打枪干什么?他是在打谁……


    黄丙伟怎么都想不明白,仝长申是要干什么。特别是在这关键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仝长申这次要代替叶为新成为天邑市正式的市长。消息的真伪尚不确定,不过他相信无风不起浪。市里入常的副市长就叶为新和仝长申两人,市长要在他们中间产生而不是空降的话,一切都有可能。


    在他看来,叶为新和仝长申相比,叶为新太过注重自己的能力,在人设上他不如仝长申。叶为新的身上多多少少还带一点知识分子的简单和清高,在有些事情上不想放下自己的架子去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可他不知道官场上从来都没有正派可言。你正派了,就把路让给了不正派的人。人家就会占了你的路走得更顺畅。而仝长申和叶为新就不同,他同样是学院派出身,正儿八经学工的老牌大学生。可他离开工厂已久,一直混迹官场,身上知识分子的迂腐早已经被打磨得溜光精滑。加上他多年来主管市里的工业,身为市发改委的主任,黄丙伟太清楚这几年来在企业的改制和用人中仝长申从中都干了什么。他也知道现在到了他们这一级别,再想上升的空间已经非常狭小。上边若没有关系,自己手中没足够的硬通货,几乎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仝长申手里比叶为新有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且他在官场上的时间也长,谁又知道他上边有没有路子。别说叶为新还保持着几分清高放不下身架,他就是放得下自己的自尊,也未必会是仝长申的对手。所以不管别人再怎么议论,黄丙伟有种直觉,既然有风声传出来了,很有可能会是真的。


    这次天邑市的市长人选,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会是仝长申,因为在官场经验上叶为新还不是他的对手。可在这关键的时候,你仝长申也注意一点影响,怎么能连着两晚上家里都闹出事来,还越闹越大。这要让谁捅到上边去,上边追究下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弄不好会前功尽弃。可他又觉得凭仝长申的精明他不会想不到这些。他家里连着出现的情况,一定会另有原因,而仝长申也是身不由己……


    黄丙伟正在替仝长申分析着情况,暂时平静下来的仝长申家里突然又二次传出枪声,而且是连续的枪声。这下把黄丙伟从沙发上震弹了起来。手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她的妻子穿着睡衣从屋子里跑出来,害怕地问黄丙伟:“老黄。对门这是怎么了,响一阵又一阵……真是打枪的?”


    黄丙伟示意不让她说话,他在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开到了楼下,他走到窗前撩开了窗帘向楼下看着,只见几个身穿白衣服的医务人员,从车后边拉出一副担架,急匆匆地往楼上跑来。站在黄丙伟身边的妻子也看到了楼下的一切,她怯怯地小声问:“打死人了……”


    黄丙伟没有理妻子,回过身来想着心事。既然有救护车到了,他住在对门再不出去就显得说不过去了。他只好上前开门往外出。他妻子害怕地拉拉他,意思是不让他出去,害怕出事伤害到他。黄丙伟推开妻子的手还是走了出去。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仝长申连他的面都没见,以后会怎么看他。


    黄丙伟站在门口并没有进仝长申的家里,见医护人员抬着仝长申从屋子里出来时,看见仝长申在担架上拼命地挣扎,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他一看见黄丙伟,似乎还认出了他来,连声叫着说:“老黄。老黄……苏解放。苏解放……枪毙他……枪毙他……”


    医护人员在两名警察的帮助下,把不知在说些什么的仝长申固定在了担架上,往楼下抬。一路仝长申还在喊叫不停:“打死你……打死你……苏解放……苏解放……就打死你……就打死你……”


    黄丙伟听得懵了,仝长申说的苏解放又是谁。他怎么像是疯了行为很不正常,说话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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