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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判决之后

    鲁世远见是勾枫烂和任真真两口,忙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他知道自己被带去这些天,多亏了有勾枫烂的帮忙。要不是勾枫烂,他连律师也请不起。


    “勾总。珍珍姐。你们来了……”“珍珍姐”鲁世远是随妻子叫的。苏丽娜一直都叫任真真姐。一来任真真和苏解放是同学,二来她和勾妍梅是闺蜜,这就等于亲上加亲,一见面苏丽娜就把个真真姐叫得像亲姐一样。任真真也就把她当了亲姊妹。鲁世远就跟着妻子叫。


    苏建设见是勾枫烂两口,也忙迎了过去。苏长德和老伴都忙站起身。苏丽娜也不再哭了,揉了把眼泪去拉住任真真的手,叫了声珍珍姐,不知为何又哭了起来。


    任真真安慰着她说:“别哭了。吴叔。吴婶。你们都还没有吃饭的吧……我在小街买了些锅贴。你们先垫垫肚子……”


    听见勾枫烂两口来了,苏曼曼也从厨房里跑出,忙着给他们倒水喝,让他们坐。


    勾枫烂安慰着两个老人:“你们不要想那么多。案子虽然判了,我们还在上诉。现在不是最后的结果。有什么困难,大家一块想办法……”


    徐慧珍拉住勾枫烂的手,心里五味杂陈,两行眼泪扑簌簌滚了下来。像是拉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哽噎着说:“这一家人多亏了你们……这些年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可怎么过……我想我的解放,我的好儿媳妍梅……”说着老人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曼曼忙安慰着奶奶:“奶。你别这样……”


    任真真忍不住也抹起了眼泪。勾枫烂用手抚摸着老人的背膀,心里一阵酸楚:“阿姨。不难过了。我们都是你们的孩子……”


    就在苏家的人为女婿遭此不白之冤,为80万的法院判罚感觉天要塌了时,鲁世远暴力抗法案的主审法官江芳新正与城管局局长史顺方,在雅香楼的香波湾推杯换盏。


    江芳新看着茅台酒,因她不会喝白酒,心里虽馋但喝进嘴里还是只感到满嘴的辣,别的什么也喝不出来。她对史顺方说:“史局长。我真的不会喝……你能喝你喝,不要看我……”


    史顺方不相信说:“女法官怎么能不会喝酒?”


    “喝到嘴里除了辣,别的什么也喝不出来。”江芳新说的是实话。不会喝酒的人大多如此。就是会喝酒的人,也没有几个把酒喝到嘴里不觉得辣的。


    史顺方没有再强劝:“那你喝红的。”他让服务员送瓶红酒上来。


    红酒送来了,服务员把酒瓶启开,让他们验过瓶塞,把法国波尔多干红倒进了高脚杯里,手指捏着杯柄放在了江芳新面前。史顺方让服务员可以忙别的去。需要服务了会喊她。服务员点头出去了,轻轻地带上了香波湾雅间的房门。


    史顺方端起酒杯和江芳新碰了下杯。看着她说:“谢谢江法官,为我们主持了公道。来,干杯!”


    史顺方把杯子里的茅台一饮而尽。江芳新也浅浅地呷了一口来自法兰西的干红。她把高角杯放下后,不失时机地对史顺方说:“我得感谢你。我侄子的事多亏了你给安排。他下岗后又没有什么技术,到处找不来事干,三天两头跑来找我。我们单位你知道,我实在找不到能给他安排的地方。他去了你们城管局后,就像换了一个人,精神多了。我看他就适合当城管。”


    史顺方听了很是在乎似的:“一天到晚找我的人。我躲都躲不开。你江法官开口了,我哪有不办的道理。不过干我们的事也不算什么好事,你看这次我外甥脚被烫的。要不是你给判了几十万,让他以后的生活有了保证,他要真感染残废了,以后可怎么办……”


    江芳新把酒杯端起说:“这都是应该。我也不说谢你,你也不用谢我了。碰一杯,换你们男人的话,‘都在酒里’。不说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打声招呼就行。”


    两人碰杯干了。


    雅香楼卖的是粤菜,两个人菜香酒美,好不尽兴。江芳新喝的有些多了,史顺方用车把她送到她家里。她上楼进家,洗了把脸就感到困了,嘴里打着哈欠走路摇摇晃晃的。他丈夫给她端来一杯浓茶让她喝,一边埋怨着:“不能喝就少喝点。喝这么多像什么样子……”


    江芳新有些后怕似的:“这外国洋酒后劲大。我觉得没有多喝,回到家里怎么就晕晕乎乎的……”


    “喝口茶解解酒。”丈夫扶着她让她喝茶。


    江芳新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没事……我去睡了……浑身都犯困……”


    说着她进了卧室,换上睡衣倒下便睡了。但她这一倒下,险些再没有起来。


    江芳新的丈夫见她酒足饭饱的样子,一回来就倒下睡了,晚饭自然是不会吃了。他们就一个女儿在上大学,没在家里。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妻子不吃,他就自己简单下了碗挂面,打进去了两个鸡蛋,切了点小葱……也算是有滋有味地吃了晚饭。晚饭后打开电视,两集《宰相刘罗锅》电视剧看完,关了电视洗了洗也进屋去睡了。


    进到卧室时江芳新的丈夫伸手打开了灯,见妻子睡得正香,为了不吵醒她,他动作很轻地换了睡衣,看了看床上的位置,关了灯摸到自己的一边,躺下睡去。他也不知道是睡到了夜里几点,被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妻子蹬腿的动作给弄醒来。


    因屋子里没有开灯,他醒来时只感觉妻子在动,且动作很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忙起身脚在床边勾着了拖鞋,摸到门口先把灯打开。这时只见妻子的两腿在用力蹬了几下后,没有力气似地不再蹬了,而她的脖子上绕着一条东西像是她自己裤子上的皮带。她的两手在死死地抓着那皮带,脸色煞白,两眼瞪得很大一眨不眨,很是吓人的样子……他一边喊叫着:“芳新!芳新……你这是怎么了……”一边用力把她抓紧着皮带的手给拽开,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被皮带勒出一道印来……他一边呼叫,一边推推晃晃她的身子。她像死了过去一样,没有一点反应。他忙去打电话叫“120”。一边继续呼叫着妻子。“120”的人还没有到时,江芳新有了呼吸,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人样。她丈夫这才长喘了一口气道:“你把我吓死了……这是怎么了……”


    江芳新喘了几口气,接着咔咔咳着,慢慢在恢复着神志。他见丈夫着急的样子,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是谁勒住了我的脖子?”


    “没有人。是你自己用手在抓着皮带……”她丈夫还在不理解地看着她。


    江芳新坚持说:“有人。我被弄醒时感觉有东西缠在了我的脖子上,用力在拉。我想喊喊不出来,只觉得呼吸不上来,我就用手去抓……后来就不知道了……”


    江芳新丈夫向屋子里看看:“咱家里没有别人呀……你好好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正在说着,听到有人在敲门,江芳新的丈夫知道是“120”来了。他忙去开门。出了卧室他拉开了外边的灯,到了门后发现门上贴着一张电脑打印的纸,纸上两行很大的黑体打印字,写着“徇私枉法,人间败类!若再作恶,决不可活!”


    江芳新的丈夫看见那字怔住了,她正在想是谁给贴到门上的。贴的人又是怎么进来的……这时外边又在敲门,他一边对外边回答着:“来了……”一边忙把那张纸扯掉,没有地方放,他只好在手里团了团扔到了一边,这才去把门给打开。


    “120”的医护进来问病人在哪,江芳新的丈夫说:“人在卧室里。现在好些了……”


    两个“120”的医护提着药箱到了卧室里,询问江芳新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江芳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支支吾吾,大夫也听不明白她都在说些什么。大夫不再问,直接用听诊器听了她的内脏,又把了她的脉搏,打开血压器给她测了血压。大夫一边把听诊器收起,一边对他们说:“没有什么事。可能是做了恶梦受到了惊吓。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不需要抢救。你们把出车费结下。”


    江芳新丈夫连声说着谢谢,问多少钱。把“120”出车费打发后,一直送两个大夫出去。送走了“120”他才忙返回家里,急忙关好了门,去沙发后边找着了那被他揉做一团的纸。他再把那团纸展开,拿去给江芳新看:“你看。这在门后贴着的。是谁到了咱家里?”


    江芳新接过纸一看,不由紧张起来。这分明是在针对她来的。她又想到了自己睡得好好的,怎么被皮带勒住了脖子,气都不能喘,险些被勒死……这到底是谁干的?她在认真想着,自己判过的案那么多,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敢来杀法官报复……


    江芳新想来想去,自己判过的案中,真正依法判的案件少之又少。不是人情,就是送礼送钱的。这使她很难坚持原则,依法办事。这也不是她江芳新一个人是这样,哪个法官又不是这样。真要秉公执法了,在法官的位上还能坐得住吗。


    大凡能来讲情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不是这种关系就是那种关系。如果不领他们的情坚持依法判案,得罪下边的人还没有什么,可要得罪了上边的人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法官,让不让自己干只是一句话的事。除非是自己不想干了,可以铁面无私一两次。也就是一两次,第三次机会都不会有。上边一句话,哪凉快你去哪待着去……


    江芳新只是一个女人,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现状。既然改变不了,那就顺波从流好了。她也知道这样做会冤枉了一些无辜的人。比如这次判的鲁世远暴力抗法案,八十万的赔偿更是没有法律依据。可城管局的史局长找到了她,要刹一刹那些不服从管理的商贩们的威风,也给自己手下的两个亲戚,在以后的生活上多一些补偿。她自己的侄子刚让他在城管局给安排了工作,这个情她不能不还。也就不能不答应城管局长的要求。她也知道80万对鲁世远家里来说,是无力兑现的。可那是另一回事,眼前怎么判决是她对史顺方的交代。


    丈夫见江芳新手里拿着那张纸在发愣,就关心地问她:“你想想这会是谁干的?我们报不报案?如果不报案,他能半夜里不留任何痕迹到咱家里来,那你的危险随时都会存在。”


    江芳新想了想,觉得丈夫说的也在理。现在已经不再是面子的事了而是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她决定报案,起码自己的安全得有保证。今天要不是丈夫睡在身边及时醒来,自己的小命只怕就没了……


    安处和方处正在与焦东林他们分析“苏解放”到底是人是鬼。安处一直坚持他所见到过的”苏解放”就是个人,不是什么鬼。他非常郑重道:“即使这个人二十多年前就死了,现在出现的还是他,我也不认为他就是什么鬼。且不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他的出现我是亲眼所见的,他把硬盘交到我手上,不管是说话还是长相,都与正常的人没有什么两样。怎么可能是鬼?你们如果坚持这样认为,我觉得很是可笑。”


    焦东林解释:“我们没有坚持认为他是什么,或者不是什么。我们一直在积极地破案,就是想尽快地弄明白他到底是人是鬼,是怎么回事。但他来无影去无踪,真真假假,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了。这就违背了常理,让我们不知道从何下手。工作一直处在被动中毫无进展。”


    方处问:“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和他有没有过直接的接触?”


    焦东林想想说:“有过接触,但没有真的看见过他。他就像空气一样地存在让我们对他毫无办法。甚至有时还在怀疑,比如我们现在,我们在谈论他,而他就坐在那里或者那里,在听我们的谈话,而我们却全然不知……”


    安处也被焦东林说得心里无底了。那个苏解放或者说和苏解放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是确实接触过的。可为什么宾馆的前台没有看见过他的进出。他们搜了整橦楼,为什么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这时焦东林的手机响了。秦大树在手机里告诉他,涧水区法院的江芳新法官在家里遭歹人加害险些丧命。而出警的“110”发现了诡异现象,出事现场是在报案人的床上,而她的家里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进入过的痕迹,他们两口也没有发现作案的人。怀疑与“鬼”案有关,让他们过去处理。焦东林接完电话,对安处和方处说:“我们一块过去吧。别的地方又发生了怪事……”安处和方处同意,各自拿上他们自己要带的东西,和焦东林他们一道前往江芳新家中。


    在江芳新家里出警的民警还没有走,他们见焦东林一行人来了,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警官,就先向两个不认识的警官敬礼。焦东林给他们做了介绍,两个出警的“110”警察也把案情的大致情况向领导们作了汇报。他们见道江芳新夫妇都还惊魂未定,焦东林过去安慰道:“江法官你们不要害怕。把夜里发生的事情,再详细地告诉我们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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