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他们不曾老去 > 第16章 爱的种子

第16章 爱的种子

    在纪世章的心里满满装着的都是勾妍梅。尽管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但他骗不了自己。甚至勾妍梅明确无误地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苏解放是一对,他们难以分舍,也不会分舍。但这并不能挡住他在心里爱勾妍梅。他只能暗自抱怨老天爷怎么不多生一个勾妍梅。


    在这场爱的角逐中,纪世章非常清楚苏解放没有错。勾妍梅没有选择他纪世章,而选择了苏解放也没有错。错的是没有多个勾妍梅或者少个苏解放。然而不多不少少中,勾妍梅属于了苏解放,已经与他无关。但他不甘放弃,认为真正地爱一个人,就不能以得到与否来决定爱与不爱。爱是没有条件的也不讲条件。甚至没有前提,爱就是爱。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不等于对方对你爱的剥夺。爱是自己的权力,任何人都无法剥夺。


    纪世章对爱勾妍梅的执念深深地藏在他的心底。所以当他再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只能形而上的表现出在爱,有时连他自己都知道是在表演而非发自心底。马颖颖又怎能感觉不到他的应付与敷衍。所以两人的关系平和而缺少了热烈。正因为是这样有些事情他就不想把马颖颖牵涉进来,他觉得那样有些缺德对马颖颖太不公平。可现在为了勾妍梅的事,林胜利把事情给点破了,他就不能不答应。他没有再说别的,也没有解释,对苏解放承诺道:“这事我去办。”


    马颖颖回城后工作安排并不顺利,她和纪世章的关系已经确定了就想着也能到东升机械制造厂上班,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然而东升机械制造厂想进去并非易事,没有机会没有招工名额,没有特别的权力和特殊的关系,哪怕是进厂扫地、栽花、卖饭……也是不可能的。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她只好接受了市劳动局的统一分配,到三喜食品厂上了班。


    那天纪世章下班后骑着自行车到三喜食品厂去找马颖颖。马颖颖见他来了高兴地问道:“你吃饭了没有?我还没吃饭,要不咱们去吃马蹄角馄饨?还是听你说的,我和几个工友去吃了一次,很好吃。皮薄馅大,味道很正。去晚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因为见到纪世章一激动她就有说不完的话。


    纪世章是有事要找她,就只好顺着她说:“行。正好我也没有吃饭,就是想着来了和你一道去吃饭呢……”


    他们肩并肩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向前走去,走出了看似幸福的一对年轻恋人的样子。


    天邑市分东西两个文化体系。一个是东升厂在的西部城区,是建国后才开辟的工业新城,大多是全国各地前来支援内地建设的移民组成,住的是楼房,宽敞的街道,处处花坛绿树,他们把全国各地的都市时尚及生活习惯带到了天邑,给古老的天邑擎起了一片全新的天地。而另一种文化是天邑本地的文化组成,在天邑市的东城,这里仍然保留着祖上的烟火,说着天邑人特有的方言。青瓦平房下的木门小店,呵护着天邑本地人的日常。


    马颖颖上班的三喜食品厂就在东城区。东城区的年轻人谈恋爱,不能像西城区的恋人可以牵手揽腰,走在街上毫不避讳,只管享受他们的幸福。在东城区有一双双带着历史尘烟的眼睛,从岁月的沟壑里专门在盯着年轻人,容不得他们眼中无人地放肆,和不把他(她)老一辈们放在眼里。所以东城区的年轻人谈恋爱,就是两人走在街上也不敢靠得太近,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这样才能说明他们的品行正派。


    纪世章是从西城区来的,他不管东城的事情,加上为了让马颖颖能给勾妍梅帮忙去找她的表哥买茅台酒,他在街上走着时主动地靠近了马颖颖,并故意把靠着马颖颖一边的胳膊肘架起,让马颖颖挽住他的胳膊。马颖颖的心跳在加快,她先偷偷看了看四周,见没有认识的人,就大着胆子挽住了纪世章的胳膊,沉浸在年轻恋人的幸福里,在多少双眼睛的扫描下,穿过古老的街巷招摇过市。


    他们吃完了马蹄角的馄饨,又不慌不忙地在晚风中挽着手散步,像所有的恋人一样连呼一口空气都感觉到是那样的惬意。马颖颖在后来回忆起往事时,认为她和纪世章在一起时,只有那一个晚上她是最幸福的,尽管那种幸福里参杂着欺骗。纪世章是在马颖颖情不自禁地越来越靠近他的身体时,随口问了句马颖颖:“你那个亲戚,现在还在伊水县商业局吗?”


    马颖颖说:“应该还在吧。没听说他调到哪……”她不假思索地如实相告。


    纪世章也就不再绕弯直奔了主题说:“这星期天咱们去趟伊水。找他帮助买两瓶茅台。”


    马颖颖看看他,问道:“ 你买的?”


    纪世章说:“算是我买的吧。帮别人个忙……”


    马颖颖就没有拒绝,很乐意地答应说:“行。只要我表哥他那里有,这就没有问题。”


    纪世章说:“偌大一个县不会连瓶茅台都没有。应该有的吧……”纪世章心想,可不敢没有。


    马颖颖说:“有就能买出来。这酒一般人买不起,上次给周艳丽买过两瓶。”


    纪世章说:“我就是想起你给她买过,所以才问你……”


    马颖颖说:“多亏那两瓶茅台。要不周艳丽那次还回不了城。”


    纪世章感叹道:“是呀。有时想想也悲哀,人的命运怎么就只值两瓶茅台……”


    因马颖颖爽快地答应了帮忙,纪世章那天对她少有地亲热了许多。他们散步在上阳湖畔,直到很晚了才回家。就是那个晚上,纪世章主动和她谈到了结婚的大事。


    纪世章和马颖颖骑着自行车,赶到了75里外的伊水县城。为了两瓶茅台酒他们骑车来回150华里。等他们回到天邑时,马颖颖累得直想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她下了自行车,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一口口喘着粗气说:“我。我是真骑不动了……累死我了……”


    纪世章也累但没有像马颖颖那么夸张。他问:“你和周艳丽那次是怎么去的?”


    马颖颖说:“我们是坐汽车……”


    纪世章说:“那你不早说。早说我们也坐汽车。”


    马颖颖很不满地看着他,说:“真没情趣。不是想和你一块兜兜风吗……”


    纪世章有些感动,说:“怨我。怨我……我给你揉揉腿……”


    马颖颖把他的手打开。说:“去!这路上人来人往的……”她又看看纪世章问道,“你买这酒干什么?这么贵,七块多一瓶,快顶我半个月的工资了……”


    纪世章不想再隐瞒她,就如实说:“是给苏解放买的。”


    一听苏解放三个字,马颖颖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为勾妍梅回城的事?”他们都是同学,信息互享是正常的。


    纪世章不想在马颖颖面前提勾妍梅,但也不想欺骗她,就说:“应该是吧。”


    马颖颖说:“你那天晚上一说,我就知道是为勾妍梅的事。想想她也怪可怜的,我们下乡插队,好歹还有几个同学在一块。她就一个人,下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几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我们都回城上班这么久了,她还一个人呆在乡下……”


    纪世章说:“所以想帮她一点忙。解放、‘骡子’、我们


    几个人都在想办法。这次不知道怎么样……”


    马颖颖说:“还需要什么你们只管说,我去找我表哥买。”


    纪世章见马颖颖这样慷慨帮助勾妍梅,心里非常感激。


    他想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马颖颖是在帮勾妍梅,又不是帮他纪世章,要他谢什么。他只好临时换了话题说:“她是受出身的影响。要不早就应该回城了……”


    说到出身,马颖颖就想起她们是右派的勾老师,有些伤感地说:“想想他们真够可怜的……”


    纪世章说:“现在好一点的是勾妍梅的哥哥回到了天邑工作。她在这里总算有了亲人……”


    “他哥哥不能为她想想办法?”马颖颖对勾妍梅也十分关心。


    “他哥哥大学毕业后分到肉联厂里,是搞技术的。一到单位,他们的老厂长很看好他,就把厂里的产品提升交给了他去干。可自从厂里的另一派又掌了权,老厂长靠边站,他哥哥也受了影响。现在他还顾不住他自己,哪还能顾得了他妹妹的事。”纪世章说着看看时间不早了,就说“怎么样,还能骑不能?要是不能骑,把你自行车找个地方先放在这里。我带着你走。”


    马颖颖强撑着站起来,说:“不用了。我不骑,咱们推着车走吧。”


    纪世章同意了。两个人就推着各自的自行车慢慢向城里走去,也走出了一路的浪漫,塞进了他们一生的回忆里。


    苏解放接到了纪世章送来的两瓶茅台酒,他把15元钱给纪世章,纪世章坚决不要。苏解放说:“你不要钱我就不要酒了。你还拿回去。”无奈纪世章只好把钱收下。两瓶茅台酒14元,他又退了苏解放一元钱。茅台酒有了,苏解放又托人买了两条钓鱼台香烟。这些礼是足以拿得出手的。那时他们谁都不会想到,再过几十年以后,这两瓶茅台酒可以在天邑这样的二线城市里换一套像模像样的房子。


    苏解放在做着这些准备的时候,还在乡下插队的勾妍梅正在按照政策办理自己的粮食关系,准备回城。


    她插队的下山沿大队支部书记佟三发很舍不得她走。可知道她一个人留在乡下也很可怜,终究不是个长法。勾妍梅是城里的人早晚都得让人家回城。上次因上大学的事情,让她受了委屈,这次好不容易上边有了政策,她可以回城了,就不能再给错过了。其实为了勾妍梅回城,一有机会他也尽力帮助她想办法。可自己只是一个大队支书,权力太有限。勾妍梅涉及的是出身问题,政治大事谁都不好办。几次努力最后都没有办成。为此勾妍梅一直对支书心存感激。


    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勾妍梅真的要回城了,老支书一激动高血压又犯了却到处买不到“利血平”。正好勾妍梅办完了回城的手续去向他道别,他有点依依不舍说:“小勾。你这次回城就不要再来了,我和乡亲们都很舍不得你走。可我知道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我们都为你高兴……”


    勾妍梅也很感动对老支书说:“三发叔。我永远都是咱们下山沿大队的人。回城里安顿好了我就马上回来看望乡亲们。只要乡亲们不嫌弃我,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


    老支书佟三发说:“话是那样说……只要你还能想起下


    山沿,能记着俺们就行了……”说着他鼻子有些发酸。大半辈子都过去的人,他还没有这样伤感过。


    勾妍梅眼睛也湿润了,说:“我忘记了谁,都不会忘记下山的乡亲们。这几年要是没有你们,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熬得过来……”她抹了把眼泪,不想再伤感下去,主动换了话题强笑着说,“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在天邑办的,你们尽管告诉我。尽我的能力我一定给大家办。”


    老支书有些不好意思张口似的嘴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不说了。


    勾妍梅看到老支书欲言又止,就问老支书:“你有什么事只管说。别把我当了外人……”


    老支书很不好意思地说:“这几天我高血压又犯了头有点痛。利血平在这里到处买不到。你回到天邑,能不能帮我买点利血平给寄来?钱我给你……”老支书说着就要掏钱。被勾妍梅忙按住他粗糙的手。


    勾妍梅说:“我回去就给你买。你要给钱,我就不给你买了。”


    老支书很是不好意思,说:“这咋能再让你垫钱。不能。不能……”


    勾妍梅说:“你是把我当外人了。”


    老支书说:“那哪能。没有。没有……这几天血压老下不来,我去公社卫生院看了,他们要我吃‘利血平’。可他们那里没有……你说这事……还得麻烦你……”


    勾妍梅说:“这有什么麻烦的。再说了,就是麻烦也是应该的。我麻烦了你们几年了,你们不该麻烦麻烦我吗?”


    老支书很是感动,点着头眼泪都直想滚下来说了声:“真是好闺女。好闺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