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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又生事端

    电话是苏丽娜打来的。


    苏丽娜在电话里着急地哭着说:“世章哥。你现在有事吗。能不能抽空来饭店一趟?”


    纪世章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新开业的饭店那么忙,她怎么哭了。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丽娜说:“世远他又被公安局带走了……”


    纪世章一听也有些急了。问道:“为什么要带他?”


    “不知道。公安上的人没有说。说是带他去了解情况。”她说着忍不住又在哭。


    纪世章安慰苏丽娜:“你先不要着急。我正在路上,马上就到……”他对司机说:“调头。到水席坛座。”


    司机找了个能调头的地方调了头,向刚开业不久的天邑水席坛座开去。


    纪世章赶到时,苏丽娜把他领进了他们非常狭小的办公室里,先给他倒上一杯水,纪世章没有喝。他急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世远怎么给带走的?”


    苏丽娜说道:“来了两个警察,说找世远。世远就把他们领进一个空着的雅间。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世远出来,就跟随他们走了。走了半天了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打个电话。我这心里一直跳个不停,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不敢问。只好给你打电话。”


    纪世章想了想问:“怎么带走的。给他带手铐了没有?”


    “没有。他们好像说是了解情况。没有说是什么事。”


    “你想想,他们要了解什么情况?”


    苏丽娜想了想:“我们倒是没有什么事……会不会与庄火发有关。庄火发没有来参加饭店的开业典礼,也没有打招呼。我们也联系不上他,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这酒店是他投资了大头,按理说他不应该这样的。”


    纪世章问道:“你们最后一次是什么时间见过的庄火发?”他担心着如果庄火发出了什么事,弄不好就会牵涉到他。


    苏丽娜说:“开业前两天,我们还在一块商量开业的事。那时我就觉得他好像心里有什么事似的,一说完事他就慌着走了。这就再没有见到过他。”


    纪世章感觉到了问题的复杂。他想到会不会是庄火发他们倒卖文物的事情案发了。庄火发供出了鲁世远,公安局才会把鲁世远给带去。古玩城那边公安局又在抓丁新利,这些事情是不是有着关联他不清楚,但总觉得这些事好像是一回事。


    当时纪世章是看到苏丽娜一家的经济拮据,才让丁新利给庄火发介绍了一条倒卖文物的路,让鲁世远从中吃个抽头,并不参与买卖。庄火发究竟卖出去过多少文物,都是什么文物,他们并不知道。现在庄火发的失踪,有很大可能是被公安局抓了起来。要不然警察不会来带走鲁世远。他心里隐隐有了种担忧,就问苏丽娜:“我以前给世远交代的话,不知他记住没有。”


    苏丽娜点点头肯定地说:“他记着呢。谁问都不能承认给庄火发介绍过路子。就是庄火发把他咬出来,他也要死不承认。这他都知道,这点世章哥你尽管放心,他不止一次说过,死都不会连累了你。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再连累了你。”


    纪世章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世远能扛住,他又没有参与文物买卖就不会有事。如果他说出了从中吃过抽头,这就性质不同了。他就不算是直接买卖文物,那也是间接。那样问题就严重了。”


    苏丽娜还是非常肯定说:“公安局他呆过,这些他不会说的。他知道有些事,交代了会比不交代更严重。说出来会是什么后果他心里有数。打死他他都不会说的。”


    纪世章安慰苏丽娜:“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要着急,等待消息吧。店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影响了生意。我找人从侧面问一下,了解了解情况。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苏丽娜很不好意思地说:“什么事情都麻烦你……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可不和你说,又没有人可说……”说着她发自心里的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纪世章一心的事,就说她:“好了。好了。你和我客气个啥。别难过了。再说下去,你又要说,想起你大哥了……”


    苏丽娜的泪水一下子管不住了似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说:“我就是把你当成我大哥了……前些天还在传他的事,我一直想见见他。哪怕是鬼我也想见见,可这么长时间了,又没有了他的消息……”


    纪世章看着她问道:“你还真想他了?”


    苏丽娜回道:“忙起来就不想了。可一有事就又想……”


    “时间不早了,世远不在,店里的事你先忙着。我那边还有事,得走了。世远有消息了告诉我。”纪世章说着就要离开。


    苏丽娜知道他们现在也正遇到麻烦,就没有再挽留他:“我知道,你们也是一心的事。那你慢走。”她又想起什么,忙说:“你先等下。刚做好的燕菜,你带回去吃……”


    纪世章脚步没停:“回头再说。我不回家,得到单位去……”说着他噔噔噔噔下了楼。


    纪世章到了单位,先去找了勾枫烂,见面后很严肃地告诉他:“勾总。现在问题严重了。”


    勾枫烂看看他问:“又怎么了?”


    纪世章说:“香港华盛的钱怕是打不过来了……”


    勾枫烂腾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盯着纪世章问道:“你不是说没有问题吗,怎么又打不过来了?”


    “丁新利出事了。公安局现在正在抓他。”


    “丁新利出事了!”勾枫烂不敢相信这一消息。还抱着一丝侥幸问:“他出事关华盛集团什么事。你是向华盛集团融资,又不是向丁新利融资。”


    纪世章解释说:“这件事是丁新利从中牵的线。丁新利出了事,恐怕对方也会生变……”他心想,不好的事情怎么会一件件扎堆似地让他们遇上。连丁新利也早不出事,晚不出事,非赶在这个时候出了事,怎么就这么巧……


    勾枫烂懊悔道:“丁新利有事可能怨我……”


    纪世章不解问:“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认识丁新利。”


    勾枫烂想说是他在吕东灿面前谈到过,丁新利帮他们在香港融资的事情。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连累了丁新利的真正原因,也就没有再向纪世章解释,换了话问纪世章:“还能有别的补救办法吗?”


    纪世章回答:“这件事看来不是孤立的。怎么可能一件件不利于我们的事情,都集中发生在我们的头上。鲁世远被公安局带走了,他认识一个倒卖文物的朋友,那个人失踪了。警察这时又在抓丁新利,事情就显得很是诡异……”


    勾枫烂关心地问:“丁新利会被抓住吗?”他觉得丁新利要是真被抓了,自己不可饶恕。


    “听说没有抓到。我去找他时,见警察把他们的大楼都给围了起来。很多警察在进行搜查。”


    勾枫烂的心里多少得到一丝的安慰:“但愿他没事……”


    纪世章说道:“确切的情况我不了解。但他开的古玩珠宝市场,鱼龙混杂,安分做生意的人不多,一直都是公安局重点关注的地方,三天两头都有人被抓进公安局,拘留罚款后再给放出来。但没有听说丁新利有什么事情,他与各方面的关系都熟悉,也包括公安局。这次公安局包围了大楼要抓他,我就感觉问题有些严重了。”


    勾枫烂脸色都有些变了,像是公安局正在抓的人不是丁新利,而是他勾枫烂。他自言自语:“香港的融资要是到不了,可怎么办……”


    “市里不是答应为咱兜底吗?”纪世章问了一句。


    “侯书纪出事了……”勾枫烂的脸色难看得只差没有哭出了。


    纪世章一听大惊,忙问:“侯书记出事了!他出了什么事?”


    勾枫烂答道:“现在还不清楚,都是传闻。说是被双规了……这可怎么办……”


    纪世章半天没有再说话,他比勾枫烂更具体地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想起了在市委宣传部上班的范雨寒,就用手机当着勾枫烂的面给范雨寒打了电话。


    电话通了。范雨寒问他:“你怎么有空打电话?”


    纪世章小心问:“你现在讲话方便吗?”


    “你说。方便。”范雨寒向周围看了下没有人。


    “侯书记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纪世章关心地问。


    范雨寒压低了声音说道:“先是传说被双规了。今天省组织部来人正在召开常委会,可能会是正式宣布侯书记的事情……好了。有人来。我先挂了。回去再说……”


    范雨寒把手机挂了。纪世章手里还在攥着手机发愣。勾枫烂问纪世章:“怎么说?”


    “看来传闻会是真的。省组织部来人正在市委召开常委会。可能是正式宣布侯书记被双规的事情。”纪世章说话的口气也像喘不上气的病人。


    勾枫烂无言了,他深深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侯骁勇真的失去了自由和权力,他勾枫烂等于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他本就站在了悬崖边上,侯骁勇等于是他的太阳。现在太阳没有了,他的面前突然间变得一片漆黑。


    纪世章安慰他:“还有叶市长在。我们的事,一直是由他在负责的,可以找找他……”


    勾枫烂无力地摇了摇头:“侯书记出事不会是孤立的……”


    纪世章感到勾枫烂的分析很有道理。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桩桩事情地发生,都像是有人设计好的。他们完全是处在被动之中,任人摆布。


    那天是很少有的纪世章比范雨寒先回到的家。范雨寒下班回来时,纪世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范雨寒见他木呆呆的样子,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就知道他没有做饭。一边把手里的拎包挂起,一边问道:“想吃什么?我来做……”


    纪世章对她说:“你来坐下。你还听说了什么……”他看着范雨寒着急地问着,想马上知道侯骁勇的情况。哪怕是一丝的侥幸,他都希望事情是在向着好的一方面发展。


    范雨寒知道纪世章心里装着事,她就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对纪世章说:“侯书记被双规了。今天中纪委和省组织部来人正式宣布了。”


    “那市里的工作现在由谁来负责?”这个结果是纪世章已经想到的,他关心着接下来的事,想知道对他们的影响到底会有多大。


    范雨寒回道:“在新书记没有到任之前,由天邑市市长、副书记叶为新,暂时兼任市委书记的工作。”


    纪世章一听是叶为新兼市委书记的工作,他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似的,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惊讶:“叶市长兼市委书纪工作?”


    范雨寒看看他,很平净地问:“这值得高兴吗?”


    纪世章忙解释:“不不。不是高兴。叶为新也是答应支持天邑实业的。侯书记在时,这项工作就是交由他来负责的。现在侯书记虽不在,但他接替了侯书记,以前在常委会上定过的事情,应该还会继续执行吧?”


    “你注意你的用词。”范雨寒提醒他说:“一个是侯书记在时。一个是侯书记不在时。”


    “侯书记在时他是书记,一把手,他的态度就是叶为新的态度。但现在是他不在了,就没有了他的态度。叶为新现在兼书记,他会怎么做,那只能是叶为新的事。与侯书记在时无关。”


    纪世章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他争辩道:“常委会上定过的事情,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变动就作废吧?”


    范雨寒带有轻蔑地回道:“看来你只适合写小说。你对生活,特别是官场上的事显得太过幼稚。侯书记是为什么被双规,你知道吗?叶为新在此关头,他要怎么表现才能有利于他,你知道吗?叶为新能当上市长,除了仝长申突然精神崩塌的原因外,侯骁勇起了非常重要的提携作用。侯书记对他有助一臂之恩。所以侯书记在时他当然会听侯书记的。今天侯书记不在了。而且是被双规了,他明智的话只会选择与侯书记撇清关系,不引火烧身而寻求自保。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叶为新在官场已久,他的政治嗅觉早就练成了。今天是让他兼市委书记,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去想,怎么把这个兼字去掉,真正地当上这个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他要想成为正式的市委书记,他会听谁的话,还会听侯骁勇的话吗?关于天邑实业的事情,如果不是侯骁勇坚持不想让一个经营得好端端的国营企业一举变成私人的。不想看着那些工人下岗,生活无着,对社会积怨积愤。他也不会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坚持天邑实业的国营性质不变。可侯骁勇的这种坚持,是与当前的大环境不相吻合的。现在国家在极力推进的是改革的大踏步前进。包括试错。而不是谨小慎微地消极固守。”


    “叶市长虽然是专家型的领导,但他在官场见得多了,深谙官场的暑寒,人们对他不是没有看法。有人说他是‘非奸即滑’。所以直觉在告诉我,你的乐观尚早。”


    纪世章听了这些话,非常认可范雨寒的分析。他显得无奈和无望说:“乐观何有?我现在愁都愁不过来。若香港的融资真的出了事,就把勾总给害了……”


    范雨寒关心地问:“香港的融资出什么事了?”


    纪世章回道:“警察包围了丁新利的古玩珠宝市场,在抓丁新利……这次融资是他联系的。他要出了事情,香港华盛集团还能给我们放款吗?”


    “丁新利被抓了?”范雨寒感到惊讶。


    纪世章说:“没有抓住。他已经提前离开。”


    “公安局为什么要抓他?”范雨寒想知道。


    “可能与倒卖文物的事有关……但也很难说……”他在思索着。


    范雨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公安局宣传科的王科长今天去宣传部,他讲了一个事情。在邙山槐树凹村,有三个盗挖古墓的人被活埋在了古墓里。原以为是他们盗墓的盗洞塌了,把他们埋在了下边窒息而死。后来化验了塌下来的土方,发现土里有炸药的成分。公安局断定古墓盗洞是被人为用炸药炸塌的。是一起重大刑事案,你说丁新利会不会与这起案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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