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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他们不曾老去 > 第2章 事发现场

第2章 事发现场

    纪世章一看是林胜利打来的电话。林胜利和常正乐现在都没事可做,才五十多岁这样闲着不是个办法。常正乐恰巧有一天碰见他们原单位的赵新发,两个人谈起话来才知道自从天邑实业消失后,赵新发并没有闭着,他在帮他妹妹的板材店卖板材。常正乐问他生意怎么样,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目的。谁知赵新发知道他没有事干,压低声音很神秘地告诉他说:“你要是没事干,也开个板材店。现在这生意利润很大。一块细木板,就有四五十元利润。一天就能卖出去几十块。我要不是在给我妹妹他们干,没办法离开,我就准备自己单干了。”


    常正乐知道赵新发不会欺骗他,他也没回答干还是不干。但离开赵新发后他留了心特意到建材市场看了看,重点看了看卖板材的。他考察完了市场正准备回家时,在公交站碰见了林胜利。林胜利手里提着一个半截空油壶,一手拿着一柄长竿的大头自制毛笔。他知道林胜利爱好书法,一定是在家里闲着没事,到广场上写水字了。他就问林胜利:“你就这样打发自己了?”


    林胜利回道:“不这样打发你还想怎么打发?”


    常正乐就突然产生了想法。赵新发给他提供的信息没有错,卖板材确实能挣钱。而且赵新发知道行情,知道在哪里进货,干这个又没有特殊的技术要求,他觉得很适合自己。可干买卖这要本钱,又租房子又进货的,本钱少了不行。他自己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就想到了林胜利,要是两个人合伙这就解决了钱的问题。他把自己的想法给林胜利讲了,林胜利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也亲自到建材市场作了调查后才答应了常正乐,决定和他一道干这个买卖。这样他们俩合伙开了个建材公司。说是公司,实际上就是在建材市场里租了个地方卖细木板和胶合板之类装修用的板材。苏家出事时,他俩因为一起生意上的事正在外地。听说了苏家的事情,不时在电话里关心着,准备赶快办完事回天邑。


    纪世章电话里说:“你们办你们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急着赶回来也没用。”


    “不管有用没用,苏叔不在了我们得赶回去……”林胜利坚持着。


    纪世章还想再说什么,这时任真真和勾文媛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正在悲伤的苏丽娜一看任真真来了,她扑上去抱住任真真叫了声:“真真姐……”伤心地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了哭泣。


    任真真很是惊愕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苏叔怎么会……你们也不告诉我一声……”她看见了纪世章,就没好气地质问纪世章:“出这么大事,他们不告诉我,你也不告诉我。还是常正乐在电话里说,我才知道。”


    “一忙都给忘了。我们正说着告诉你呢,你就来了……现在让丽娜领你们去先看看我师傅。我和建设还有事。”纪世章说着就要走。


    任真真知道家里老人不在了要忙的事情多,各自都有他们的事情就说道:“你们去忙你们的。我先去看看苏叔……”


    纪世章和苏建设去了东升厂小红楼。因这里发生了拆迁引发的死伤人的大案,现场被密不透风得封锁着谁都不能进入。他们赶到时,只得在警戒线外站了下来。只见苏家从楼上被那些民工搬下来的东西横七竖八倒的倒,歪的歪,压的摞的扔了一地。有的家具已经被摔坏,明显能看见缺门断腿的。苏建设见状很是心疼,再不值钱这也是他们的家当。但他们进不了现场,现场被一段红一段白的警戒线围着,有几个公安警察在看守,任何人不得入内。


    苏建设上前去向看守的警察说明情况,说他是这家的主人。看守的警察看看他和纪世章,没有说让他们进还是不让他们进,而是掏出手机打电话请示。


    “焦队。楼下来了两个人说是楼上苏家的人。让不让他们进来?”


    焦东林回道:“先让他们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负责警戒的那个警察对苏建设说:“焦队马上下来。”


    没过一会儿焦东林从三楼下来,他一看纪世章和苏建设两人在一起,就主动和他们打起招呼:“你们来了。可以进来。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让人帮你们……”


    苏建设用手抬起警戒线走了进去,心疼地在检查地上乱堆着的家具。还有被子之类怕脏的东西也被扔在了地上,上边沾满了尘土。


    纪世章进去后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他问焦东林:“焦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焦东林推着纪世章把他推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小声告诉他:“事情有点复杂一时说不清楚……说是一个开拆楼机的司机把人给扫了,我们正在取证。不过不瞒你说这件事我看没有那么简单。”


    纪世章不知道具体情况就问焦东林:“你觉得复杂在了哪里?”


    焦东林看看纪世章回答道:“有人看见那个司机当时在驾驶室里挣扎,还喊着什么。有人听到当时司机喊的话像是在说‘不是我’。这是什么意思?那是不是在说,司机想说明不是他干的?驾驶室里当时应该还有其他的人……”


    纪世章知道焦东林的话有所指。他就借他的话反问了一句:“你认为那个其他人是谁?”


    焦东林欲言又止,一切都没有证据,他不能在外人面前随便的猜测。就说了一句:“算了……事情正在调查中……”


    纪世章看得出来焦东林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方便告诉他,他就不再追问。只问道:“我师父苏长德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焦东林没有隐瞒:“苏师傅是被前来拆楼的法警捆绑在担架上往楼下抬,等抬下楼后发现人没了呼吸。‘120’来后拉走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


    纪世章一边在分析着,一边疑惑地问焦东林:“是不是我师傅被法警绑在担架上往下抬时,人没了呼吸后,紧接着就出了事?”


    “在场的人说是这样的……”焦东林说着似乎想到了纪世章为什么要问这些,就试探着问纪世章:“你想说什么?”


    纪世章低头想着心事并不做声。心说你还问我,这事你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学着焦东林,敷衍说道:“没。没有什么……”


    焦东林见纪世章有意向他隐瞒,就不肯放过,还继续问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你的那个同学,你师傅的大儿子‘苏解放’?”


    纪世章忙摇了摇头回避着焦东林热切的目光:“没。没有……”但他的表情完全暴露了他的心事。


    “其实你这样想没什么。我也在这样想。如果你的那个‘同学’真的无处不在的话,他要是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捆绑在担架上挣扎然后还死在了担架上;家里的东西被人随便地扔在楼下的地上;亲人们在一声声地绝望哭喊……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然后开始不顾一切地报复。夺过了司机手中的操纵杆,加大油门向着人群扫去……你是作家,这样推理是不是和乎情理?”焦东林看着纪世章问道。


    纪世章强笑了笑。他回答焦东林:“你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在破案不是在写小说。这是两回事。是不是你把《福尔摩斯》看多了?”


    焦东林也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对。下辈子我也写小说,一定不再当这个警察……”


    “警察是个伟大的职业。生活中若没有你们,社会要乱成什么样子。”


    纪世章说的是心里话。焦东林听着却像是在讽刺,他很是无奈说道:“我们在许多时候也是无能为力。这件事发生之前我就有种预感,总害怕再把你的那个同学招回来。我还特意让我们的人去苏家了解情况,给他们进行安抚。可没有想到西苑法院当天晚上就要对小红楼进行强拆……”


    纪世章看看四周,除了警察和看热闹的人,拆楼机的长臂还勾在地上没有动。拆楼工作也暂时停止了。他问焦东林:“他们怎么不再拆了?”


    “闹出这么大的事,他们谁还敢拆。是我让把这地方先警戒起来,任何人不经允许不得进入。这个楼上曾经闹过‘鬼’,这附近的人都知道的。现在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究竟是不是‘鬼’闹的,现在人们说什么的都有。西苑法院的人惹出的事,可他们走了却把这一个烂摊子扔给了我们刑警支队……我正要去找他们呢。”


    纪世章听了问道:“那就是说,这里现在是你们在负责?”


    焦东林点点头回答:“是。”


    纪世章看看焦东林与他商量道:“苏家的东西想再搬上楼去放到家里。都给扔在这里,让人看着影响也不好。你看行吗?”


    焦东林看看地上一片狼藉,苏建设无比心痛地在一件件检查着。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才说出了两个字:“可以。”


    他们正在说着话,一个人在警戒线外喊纪世章的名字。纪世章一看喊他的人有些面熟,但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光头小伙子。他一下子虽没有从那人的脸上认出来是谁,但常正乐曾和他讲过他见到了刘光明,并说了刘光明的情况。他就断定此人是刘光明。刘光明还在向他招着手一边向他走近,并自我介绍说:“世章。我是光明……”


    纪世章没有太激动,像是他们天天见面,而不是分别了几十年未曾谋面的老同学。他给焦东林说道:“有个熟人,我过去一下……回头再找你……”


    焦东林也看见了刘光明,他不解地问纪世章:“你认识他?”


    纪世章不明白焦东林的意思,如实回答他:“我中学的同学……”


    焦东林脸色不太好看地小声说了句:“离他远点……”这时刘光明已经快走到他们跟前,焦东林只好把声音压得更低不想让刘光明听见:“你这个同学少接触。”


    纪世章还想问什么,这时刘光明隔着警戒线伸出手来在和他握手。


    刘光明见焦东林在,也和焦东林打着招呼:“焦队也在。辛苦你们了……”


    焦东林回了声:“不辛苦。”看都没看刘光明扭头离开。


    刘光明知道焦东林对他不感兴趣,就没有计较,一边和纪世章握着手一边热情地笑着说:“我们太久没有见面了……都变了。要不是你个子高,我都认不出来你了……”


    纪世章说道:“我听常正乐讲过你现在是光明建筑公司的董事长。就说去看看你们的,可单位出了事,一忙就没有抽出空来,还没有顾着去看你……”


    刘光明不在乎地说道:“我也是听正乐说到你。你混得比我们强。现在是着名作家……”


    “什么作家。骂人的。你这董事长才是名副其实的……”纪世章和刘光明也没有什么话说似的,只是彼此敷衍着。


    刘光明说:“别提了。这一下我恐怕要把裤衩都得赔上了……还董事长。接下来只怕要进丐帮了。”


    纪世章听他这样说,突然觉得他来这地方的原因该不会他与这拆楼的事有关吧。就随口问道:“怎么了?”


    刘光明就如实回道:“这楼的拆除工程是我们公司和甲方签的合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公司的人死了两个,三个重伤,四个轻伤。现在甲方的人不照面,我到处在找,他们连电话都不接。没有办法我只好带着兄弟们来这里等他们……”


    纪世章听了有些不高兴起来,拆楼的事果然是刘光明干的。他有些生气道:“原来是你们在拆这个楼的?”


    刘光明见纪世章突然脸色不对,很是不解地问:“是。是由我们和甲方签下的合同,接下了这个活……这有什么问题吗?”


    纪世章瞪着刘光明,只差没有孔叫了:“你知道这楼上不肯搬走的这一家,是谁家吗?”


    刘光明有些懵懂地向纪世章解释:“这个不清楚。听说是一家姓苏的。搬不搬家的事由甲方负责,这个我们不管。我们只管拆楼。”


    纪世章真生气了,他呵斥着问刘光明:“有人还在屋里边,你们就把拆楼机的大铁杵插进了人家的窗户里,这是怎么回事?”


    刘光明觉得纪世章的表现很是反常,两个老同学不管当年在学校里闹过什么别扭,可过去几十年了同学还是同学,刚一见面怎么就变脸失色的。早听说纪世章还是个作家,又干过大事和一般人不一样,不应该这样对待老同学的。


    这时刘光明身后的几个年轻光头,见纪世章在对着刘光明吼马上围了上来。刘光明伸手挡住他们,让他们退后去。他心想纪世章为什么向他发这么大的火,可能是有原因的。要不不应该这样的。纪世章又是怎么进到警戒线里边去的?和刑警支队的队长焦东林很熟悉似的……他就反问纪世章:“你。你认识这家的人?”


    纪世章非常生气的对着刘光明吼了一声:“这是苏解放家!”


    一听“苏解放”三个字,刘光明不由打了个激灵。


    苏解放变成鬼又回来的事他早就听人说过。但他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所有正常的人都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假,包括他刘光明。但在天邑市“苏解放”闹鬼的事吵得沸沸扬扬,别人还只是说说并不知道苏解放是谁。而他是苏解放的同学,在学校里两个人还曾经有过过节。他就不能也只是听人说说那么平静地对待这件事了。不信归不信,心里还是塞进了一个砖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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