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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他们不曾老去 > 第1章 坚守旧屋

第1章 坚守旧屋

    那天王廷展和秦大树与欧阳瑾谈了很久。他告诉了他们当时的情况后说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些。那时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当时什么事都没有人管,这件怪事就搁住没有人问了,以后也再没有人提起过。现在你们来问这件事,是不是这个案还要重新侦破?可是时间太长了,就算是重新侦破有些事也不好查了……”他很是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不无遗憾地说着。像是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似的。


    秦大树忙向王廷展解释:“不。我们不是要重新侦破这个案子。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勾天启的尸体怎么会跑到天阙路口的事。这与我们现在的一桩案子很像。”


    王廷展看着秦大树问:“你们又遇到魂尸同移的事?”


    秦大树回道:“是的。但没有跑远。有具尸体在太平间里自己蹦到了门口。就像是人们说的诈尸。当时有许多人都看见了。我们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你以前遇到过尸体自己出现在别处的事,所以我们来请教请教前辈。”


    王廷展半天没有说话,他是无法相信尸体自己会跑出去的事情的。哪怕当年勾天启的尸体确实是跑到了几十里外的天阙路口。他也不相信那是尸体自己跑去的。只是当时的社会情况他没有条件再继续深入调查,此事便不了了之了。而现在听秦大树讲了许多人亲眼看见了尸体在蹦,而且蹦到了太平间门口。他虽然没有亲自在场见到,但显然是有很多人见到了。他就不能说这现象是假的,只好遗憾地对秦大树他们说:“当年有关勾天启的尸体出现在天阙路口的事一直都是个谜。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也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跑去的。这怕是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不。您的讲述给我们的启发很大。起码我们知道几十年前天邑就出现过一些怪事。所以现在发现的一些怪事就不是孤立的了。”秦大树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在安慰着自己。


    王廷展关心地问:“现在又发现了什么怪事?”


    在一旁作记录的欧阳瑾看一眼秦大树,意思是提醒他有些话不能乱讲,哪怕是对老前辈。秦大树会意就对王廷展说道:“没有。就是在三院的太平间里,有人发现一具尸体蹦到了门口……”


    王廷展说:“这要是真的,是有点怪了……不过这世上的事还真不好说。我们干这个的,信了不行,可全不信也不行。当年我在鸿胪寺派出所遇到的一些事,我想了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秦大树他们看看觉得没有什么好再问的了,就向王廷展告辞。王廷展的老伴说给他们做饭,让他们留下来吃饭。他们婉言谢了,说着以后再来看老前辈,便下楼离去。


    焦东林听了秦大树和欧阳瑾的汇报,他感觉到了自己以前的工作有不细心疏漏的地方。过去天阙路口发生的尸体挡路的事情,他以前也曾听说过的,可并没有引起他的在意,他总认为这是人们的无聊传说。后来天邑市官方对于鸿胪寺被破坏,天阙石窟怎么没被破坏的原因和经过都解释的很清楚,而唯独没有谈到勾天启是为保护鸿胪寺的稀世文物活活被打死的,天阙石窟没有被破坏也是因勾天启的尸体挡道而躲过了一劫。官方对此只字未提,就证明民间的传说都是无稽之谈。他不相信那些传说也就不会放在心里。


    焦东林心中唯物主义观念的动摇是从“苏解放”的出现慢慢开始的。尽管在他心中仍然不相信鬼神之事,可多次出现的不解现象让他不得不拓宽思路,不敢再固执己见。听完了秦大树讲的鸿胪寺所发生的有关勾天启尸体的的怪事,结合现在三院的太平间里尸体自己跳起来而且有人看见的事,把这些事都连在一块,他觉得这件事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再想想东升厂小红楼拆楼现场所发生的事情,那个丝毫没有作案动机的拆楼机司机莫名其妙地开动拆楼机向人身上横扫,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结果被当场击毙。法院的警车在那里放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自燃爆炸……这一切都超出了正常的破案思维。不是他们按常规的破案方法就能破的案。他虽嘴上不能说,可在心里不能不与那个可以来去无影的“苏解放”联系起来,否则这一切无法解释。焦东林一直在屋子里踱着思考问题,半天没有接秦大树他们的话。


    欧阳瑾说道:“焦队。我觉得我们就这样草率地把案结了,这对那个司机太不公平。他人已经死了,但他还有家人,这样结了案,我们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焦东林看看欧阳瑾反问:“不这样结案。你说怎么结案?”


    “我不知道……反正这样结案,对郑天成太不公平。再说了虽然拆楼机是郑天成开的,可同时警车被烧又是谁干的?”


    “警察被烧有消防队在查。等消防队查验的结果出来再说。”焦东林锁着眉头感觉很累的样子。


    “要是以后这个‘苏解放’再出现了,他承认了这件事是他干的与郑天成无关。那怎么办?”秦大树问焦东林。


    焦东林反问秦大树:“那你说怎么办?”


    “这么多怪事的出现一直没有个说法,我们明知道在郑天成的事上另有隐情,可……”还没等秦大树没有把肚子里的疑惑说出来。焦东林打断他,不让秦大树再说下去。


    “死了几个人,又有那么多人受伤。全市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不及时结案,怎么向人民交代?又怎么向领导交差?还是你们能把那个‘鬼’给抓住,让他说出实情,还郑天成一个清白?”


    焦东林说出了自己的苦衷,欧阳瑾和秦大树都没有再说话。他们知道焦东林说的这些他们都做不到。要能做到早做到了,还能等到今天。过了一会儿秦大树见欧阳瑾不说话,他只好说道:“焦队。我们能不能再向上边求援,让他们派来些专家帮助我们破案。这次东升厂小红楼的事我们可以推到郑天成头上。反正他死了,死无对证。可以后要再出现什么情况,不是都能像这次这样的。比如在三院太平间里炸尸的事,我们就无法给看到的人一个交代。这还只是炸尸,没有伤害到别人。要是谁受了伤或者再出了人命,我们能躲得过去吗?这个‘鬼’一天抓不住,一天我们就别想安生……”


    焦东林思索着回道:“上边不是没有派过专家来。省厅派的专家来了,被莫名其妙地羞辱了一番,连枪都丢了。两个老同志回去后被一捋到底。现在我们再向上边求援,还有谁敢来?”


    秦大树又强调说:“上边的专家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他们不来再换别的人来。以前还只是‘鬼’出现了几次,只是吓人而没有死人。可这次……”他想说这次是死了人。可焦东林已经定下了要结案,把一切全推到了死人郑天成的头上,他就不能再说什么。秦大树马上又换了说话的内容:“这次就算侥幸我们闯过去了。可要是再出现什么事情,我们过不去了呢?没有专家来支援,这个系列案子只靠我们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这中间又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新的事情……”


    焦东林没有再看秦大树也没有接他的话,还是一个人闷着头想着心事。这时欧阳瑾向秦大树示意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他才刹住了话。过了一会儿焦东林底气不足地说道:“让我考虑一下。就是上边再派专家来,他们就能破得了这个‘鬼’案吗?我们对这个‘鬼’一点办法没有,他们能有办法……”


    “这事先不要抱太大希望。你们的任务仍然是要先稳住苏家的人。尽可能地给他们帮助。别让事情再闹大……关于专家的事我看能不能直接和部里联系下,看部里能不能重视这件事。部里要是重视了这事就好办一些。”


    秦大树和欧阳瑾相互看看,他们都知道焦东林心里在想什么。案子虽然能结,可不等于事情就结束了。他和他们一样随时在担心着“苏解放”的再出现。


    “能让部里重视最好。”欧阳瑾很赞同焦东林的主意。


    焦东林还在思考着问题,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他认为的眼前重要的事情:“死去的法警和农民工还是小事。关键是苏长德……还有那些受伤的人,正在医院救治。如果他们善后的事情处理不好,案子我们就算是给结了,只怕也……”他没有把他的担心说出来,但秦大树和欧阳瑾都明白。


    秦大树安慰焦东林:“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只负责破案。接下来的事该谁负责,谁去负责。”


    焦东林看他一眼有点不满地说道:“你想的简单。那个死去的法警和农民工,还有被法警击毙的郑天成都好办。可苏长德呢,你们想了没有?”


    他们知道苏长德的死是个麻烦事。这个“苏解放”还会不会出现与苏长德的死有直接的关系。苏长德的死如果没有个能让苏家人接受的处理结果,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情况他们谁也意料不到。


    “苏长德是西苑法院的法警从楼上往下抬时去世的。这事西苑法院得给个说法。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吧?”欧阳瑾抱着侥幸心理问。


    焦东林仍然是一脸的愁绪:“如果死去的人中没有苏长德,这事也好了结……可现在是苏长德死了,就算是责任在西苑法院,只要这个‘鬼’再出现,却还是我们的事……”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话锋一转。自说自话道:“不行。我得去和西苑法院联系一下,看这件事他们怎么处理的。不能再把事态扩大了……”


    “焦队的顾虑没错,先去和西苑法院通下气很有必要。我还得去安抚苏家的人。苏长德要是没死还好办些,现在苏长德死了,这安抚工作就不太好做……”欧阳瑾在莫名地担心着什么。


    “不好做也得做。‘老贾’这几天不要干别的,你就盯着苏家,想尽办法安抚住他们。如果安抚不下他们或者再节外生枝,万一再把‘鬼’激怒了,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事来谁也无法预料。真到那时,我看我们就都真的是公安干到头了,都要脱掉这身公安服也去街头卖红薯得了。”焦东林显然很没信心。


    秦大树委屈地骂了句:“真他妈窝囊!怎么会遇到这事……”他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还是在抱怨自己倒霉。


    焦东林训斥他:“少发句牢骚。去干你们的事去。”


    秦大树和欧阳瑾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欧阳瑾的任务是盯着苏家的人想办法安抚住他们,别再激怒那个不知道存在还是不存在的“苏解放”。


    欧阳瑾先到了水席坛座,没有找到苏家的人。店里的人告诉她苏家人都在医院里。她又立马往医院里赶去。此时医院里因为太平间里发生了诈尸事件,不管法院死者的家属还是苏家的人都不敢再在太平间门口待了,他们各自找地方等待着有关的人来处理死者的事情。


    等欧阳瑾赶到医院里时纪世章正在和苏家的人谈关于苏长德死的事。他对苏建设说:“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去找律师,他们要对我师傅的死负责。”


    朱大成说纪世章:“那是后话。现在他们一家人被人从小红楼撵了出来没有地方住,现在得先找个地方让他们住下来。阿姨这么大年纪了,经不起这样折腾、刺激。得把老人安顿好再说。”


    纪世章这才忙问:“师母呢?”


    苏建设回道:“曼曼陪着她在会议室里。在那里呆了一天了,什么话也不说,只一个人在发呆,我们看着都难过……”


    鲁世远对纪世章说:“我们在饭店旁边租的有房子,我想让妈先去那里住下,可她哪也不去,说要在这里陪着我爸。这也不是长法。关键是小红楼的房子以后还能不能再住?楼上的东西都被丢到了楼下,我们现在是去拉回来还是不拉?”


    纪世章想了想:“我觉得不能把东西拉走。如果我们把家里的东西都拉走了那就证明是我们放弃了权力,把房子腾出来允许让人家拆了。房子一旦被拆,再去找人家要房子的赔偿款就缺少了力度,到那时他们甚至会置之不理。不过家里已经被扔在楼下的东西,得想办法再给搬回家里。房子只要我们不腾出来,他们要是硬拆,所有后果就得有他们负责。他们要是不再硬拆,那房子还是苏家的,还可以回去住。直到他们同意补偿为止。”


    苏建设听了后非常支持纪世章的说法:“世章哥说的对!家我们不能让。我去把他们丢到楼下的东西,重新搬到楼上去……”


    “我和你一块去。丽娜和世远在这里看着苏叔的尸体,谁来都不能让他们动。大成回店里去,那里营业不能受影响。曼曼陪着你奶奶,照顾好她。”纪世章在一个个吩咐着。


    朱大成答应:“行。我先回店里。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纪世章叫上苏建设:“咱们去小红楼。”


    他们刚分工完毕,欧阳瑾走了进来。大家一看是欧阳警官,就都站了下来,看着欧阳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欧阳瑾向大家笑着说道:“你们都在。队里特意派我来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一定尽力帮助你们……”


    苏丽娜对欧阳说:“欧阳警官既然来了那我就直说了。他们把我爸都给弄死了。一家人有家不能归,你们准备怎么帮我们?”说着她的眼泪唰地就流下来的。但不是感动,而是悲恸和伤心。


    欧阳瑾说道:“我们正在积极协调。问题都会解决的……”


    纪世章对欧阳瑾说:“解决要有具体行动才行。欧阳警官你和丽娜说。建设,我们走。先去把家里的东西搬上去。值钱不值钱,那也是我师傅一辈子的家当……”


    纪世章话还没说完这时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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