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义见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展琳两个人,就不由热血沸腾地一把把展琳抱住,焦渴地亲了起来。展琳半推半就,好不容易把嘴才挪开,红着脸说:“这是在办公室里……你疯了……让人看见怎么办……”
纪景义说道:“看见就看见……我不怕……”说着他就又亲了上去。展琳只好向后退着,一直退到了门后,她的嘴还被纪景义的嘴堵着,喘不过气来,在背后她用手把门给锁了……
雷震霄来到了接待室里,他以前在天邑实业当副总时管的就是企业的涉外事务,当时有一起职工因妻子出轨的杀妻案,负责那个案子的就是陶一智,那时雷震霄就认识了他。陶一智见雷震霄进来,忙起身和他握手:“雷总好……”
雷震霄一边和陶一智握手,一边连声说:“你好!你们好……”说着他又和小唐握手。
陶一智介绍道:“这是小唐。我的助手。”
雷震霄寒暄道:“小唐很年轻。我们刚认识那时,你也是这样年轻……你们坐。坐坐……喝点什么……”
陶一智客气着:“你不用忙。茶水刚倒上……”说着他们都坐了下来。小唐掏出了本子记录。陶一智接着说明来意:“今天我们来这里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你儿媳和孙子被车撞伤的案件,交通队现在又移交给了我们刑警支队。现在由我们重案组负责这个案子,我想先听下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雷震霄一听展琳说有公安局来人找他,他就知道是为这件事。他早心中有数,就对陶一智没加隐瞒地说道:“如果你问我,我就不瞒你们。这件事我不是觉得而是我认为,就是‘九霄云’的人干的。”
陶一智和小唐听了都不由一惊。陶一智问:“你这样断定有什么根据吗?”
雷震霄就把他在“九霄云”遇到鲁昆阳被打的经过告诉了陶一智和小唐。他说自己当时非常生气,“九霄云”关押女学生强迫人家卖淫。人家来找人“九霄云”不但扣着人不放还打人,而且往死里打。他实在是气不过就对“九霄云”进行了实名举报。紧接着自己儿媳和孙子就被车撞了,而且是被故意撞的。雷震霄用坚决的语气说道:“除了“九霄云”,我再想不出会有谁对我的家人下此狠手。我不管我的举报信是怎么让他们知道的,我决不会放过他们。他们非法经营、强迫妇女卖淫、集体淫乱、开设地下赌场……黄、毒、赌无所不干,严重腐蚀着我们的一些领导干部。既然他们知道了是我举报的,那我就要举报到底。我就不信了,在共产党领导的地盘上能允许他们这样的毒瘤存在!”
陶一智听了后忙劝说:“雷总你先不要激动。是不是他们‘九霄云’干的,我们还在调查。举报他们非法经营是你作为一个公民的权力。但‘九霄云’的事牵涉面很大,你举报他们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雷震霄说道:“我会慎重。我正在收集证据,而且我有证人。等我把一手的证据掌握了,我不会放过他们!”
雷震霄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陶一智觉得一时也没有什么可谈的了。这个案子的复杂性,陶一智何能不晓得其中的厉害。“九霄云”又何能只是“九霄云”,它牵涉到方方面面。来找雷震霄的意思就是想让雷震霄作为受害者家属,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以利他们尽快破案。又加上他们原本就是熟人,雷震霄原来曾经当过天邑市的人大代表,以前在天邑实业发达时,他也是有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物,也算是天邑的半个社会名人,今天才亲自来见他。可陶一智没有想到这个案情会如此复杂,直接牵涉到他们惹不起的九霄云美娱城。
关于九霄云美娱城存在非法经营,公安局里的人比谁都清楚。“九霄云”背后的靠山就是他们也难以撼动,弄不好还会丢了自己的饭碗。雷震霄军人的脾气没改,他可以不管不顾的,但作为普通警察却不能也不敢。如果雷震霄真要是和“九霄云”杠上了,陶一智清楚知道雷震霄不是“九霄云”的对手,他不得不暗自在为雷震霄担心。作为老熟人,陶一智奉劝雷震霄:“雷总。你还是要以家人的安全为重,有些事你先放一放,交给我们,等我们拿到了证据,你想怎么着也不迟。”
雷震霄知道陶一智这是在为他好,他说了声谢谢,但心里憋着一口气。心想就是凶手抓不到,他也要继续举报“九霄云”强迫妇女卖淫和非法经营。要不然自己这口气没地方出。
回到了队里,陶一智直接去向队长焦东林汇报情况。焦东林听他汇报完,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对陶一智很认真地交代了一句:“这事要严格保密。告诉小唐不得再和第三个人讲。你们要让交通队配合尽快确定作案的车辆。要扩大对作案人辨识的范围,看看嫌疑人中,这几天有没有人外出离开了天邑。既然雷震霄这样怀疑,那你们就从‘九霄云’着手去查。调查一定要小心,不要惊动他们。”
陶一智点头道:“明白。我也觉得雷震霄的猜测有一定道理。最近‘九霄云’不停被人举报,尽管上边有人压着,但刘光明非常恼火。”
“雷震霄和别的举报人不同,他是实名举报。这和他的出身有关。他是军人出身,脾气大性格轴,眼里揉不得沙子。刘光明又直接对他的家人下手,只怕雷震霄的火气我们压不住。这样一来就算是我们的调查再谨慎,雷震霄如果继续闹下去闹真要和他们鱼死网破。我们也没有招……”
焦东林为雷震霄担心起来,他对陶一智说:“雷震霄要是不管不顾的话,他自己就会有危险。你要再去找他谈一次把利害关系告诉他。好好劝劝,要他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冲动。”
陶一智问:“你是说让我先稳住雷震霄?”
焦东林回道:“你们对‘九霄云’调查。最好利用线人先取证。要抢在雷震霄之前我们能掌握一手材料,别等雷震霄拿到了证据去举报。那样就不是他和人家鱼死网破了,只怕是有人要和他鱼死网破。这起案子非常复杂你应该心里有数,我们一切都要小心,能不让别人知道的就不能让别人知道。包括我们上边的人问,能不说就不说。非说不行也只能说无关紧要的,再不就是一问三不知。我们不能被动,到头来给人当了枪使。”
陶一智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好了。”
焦东林强调:“我再重复强调一遍,一定要注意保密!谨慎!包括对我们自己的人。”
陶一智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就离去了。
焦东林想这件事用不用再去向寇俊星点透一些,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苦苦地思索着。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案件,不用费什么周折就可以结案的。九霄云美娱城打人是因他们强迫女生卖淫,鲁昆阳是去救人。要说自卫应该说是鲁昆阳在自卫,况且刘光明的手下同时几十个人打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鲁昆阳就是把人打死都不需要负法律责任。可法是法,律是律。不管法还是律都是需要人去执行的。况且执行法律和制定法律的人是一家,只有被执行的人才是法律指定的对象。执行法律的人站在“九霄云”的一边。即使焦东林他们自己也算是执行法律的人,可自己同样没有人保护,他们要靠自己来保护自己。为了保护自己,在有些时候就不得不违背良知向邪恶妥协,给权力让步。
车祸肇事逃逸的案子尽管是人为故意的,但按刑事案处理也是可大可小。现在案情的复杂是因为“九霄云”打人的案子和车祸肇事逃逸的案子扯在了一块,这就不再是可大可小的事了。要是雷震霄军人的轴劲上来,生死他都能置之度外,何能怕了他刘光明。如果他们在这样的事情上不作为,雷震霄坚持向上边举报,上边一旦追查下来他们就会非常被动,甚至有失职之责。可真要去动“九霄云”,那就会掀起一场天大的风波,造成天邑市的地震。这就不单车祸肇事逃逸案那么简单了。他觉得案情并不复杂,但很重大。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不能不让寇俊星知道。
不知道从何时起,应该不是听到刘光明打给寇俊星的电话开始的,他就发现寇俊星表面上与他仍然保持着旧情的背后却暗藏着一个不被人知的世界。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和寇俊星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也很难再是哥们了。这是他很早就有的想法,现在却越来越证实他想的是对的。
陶一智接手车祸肇事逃逸案后,他特意又去检查了那辆肇事车。那辆车不仅是套牌,连车本身都是偷来的。真正的车主是一个卖窗帘的老板浙江柯桥人,此人刚到天邑开店不久,车子挂的还是浙江的车牌。他回浙江进货没有开车,回来后却发现车丢了,并且已经报过了案。
陶一智了解了详细的情况后发现车主没有撒谎,说的都是实情。作案车的线索断了,就只剩下了作案人。既然雷震霄怀疑是“九霄云”的人干的,他们就不能不对“九霄云”进行调查。
陶一智对“九霄云”的暗地调查不管怎么小心,还是惊动了刘光明。并非是刘光明发现了什么,而是寇俊星发现的。
陶一智的线人寇俊星也认识。那天寇俊星由刘光明陪着,从“小西天”吃完饭出来后换了浴袍正准备去“自由海”洗浴,寇俊星无意中扫了一眼,觉得一个身穿工装的服务生有些面熟。寇俊星已经换上了浴袍,戴着浴帽,那个服务生没有认出他来,送进来饮料后就转身出去了。寇俊星把穿上身的浴袍又脱下来重又穿上自己刚脱下来的衣裳,问身边的刘光明:“你这里进的工作人员都把关了吗?”
刘光明肯定地回道:“把关很严格。不是自己人这地方谁都进不来。能进这里的服务人员都是老关系,自己人。你尽管放心地玩。”他见寇俊星把浴袍脱下穿上了自己的衣裳,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今天不玩了……”
“怎么了?”刘光明不解地问寇俊星。
寇俊星回道:“刚才那个送饮品的服务生,是谁介绍进来的?”
刘光明一听是为这事,他释然道:“你问他呀。他是郝正虎的表弟,跟着我们很久了。绝对的自己人,你放心好了……”
寇俊星用鼻子哼了一声,很轻蔑的样子,但他还是没有把这个人曾经是刑警支队的线人这件事说出来。而是对刘光明说:“你这里让人无法放心……”
刘光明不知道是什么让寇俊星无法放心,他仍不解地问着:“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哪里让你不放心……”
“你办了件非常愚蠢的事。”寇俊星一边在扣着扣子,一边说:“没事找事。谁让你把你们挨打受伤的人也送到派出所让人家处理。你们是几十个人都拿着凶器对付一个赤手空拳的人。人家就是把你们的人打死,都算是自卫。你让派出所怎么处理?”
“雷震霄虽是实名举报,但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上边把举报信转下来,还是得让下边处理。这个人轴得很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过,他什么都可以不顾。什么人你不能得罪,却偏偏去得罪他……”
“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点厉害别多管闲事……”刘光明还在强调着自己的理由。
寇俊星冷笑一下说道:“你还让他知道点厉害,我看是他要让你知道点厉害了。你先把那些赚钱的项目停下,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刘光明不满道:“这些赚钱的项目停下来,就没钱可赚了。真要让停那得向万总汇报。一年五亿的承包费就得给我减……”
寇俊星说道:“又不是一直让你停。先看看风声再说。没事了你再开。”
刘光明有些为难:“那行。不过明天还不能停……”
寇俊星问道:“为什么,明天怎么了?”
刘光明回答:“这一停下来就得把那些女人都全放假,赌场也得关了。明天还有事……”他吞吞吐吐没有向寇俊星说是什么事。
寇俊星见刘光明不想听他的话,就板着脸严肃了起来以命令的口气对刘光明说道:“让你停你就停。能有什么比出事还重要的事?”
刘光明只好解释道:“本来我,我不想让你知道……戴秘书打来电话明天老板有招待,让我给安排好。所以明天没办法停。如果老板的客人不走的话后天也没法停,硬要是停了对老板没法交代……”
寇俊星知道刘光明说的戴秘书是严付生的秘书,说是秘书实际是严付生的传声筒,他说的话代表的就是严付生。九霄云美娱城,严付生就没想拿它来挣钱,实际上就是一个供严付生个人需要和生意需要的娱乐场所。他寇俊星刘光明都等于是为严付生看场子的。寇俊星想了想既然老板有安排,那只好说道:“你做好准备。等他们一走你就得马上关掉那些挣钱的项目,等过一段时间看情况再说。”
刘光明回道:“那行。”他又疑惑地问寇俊星:“寇局。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寇俊星回答:“我没有听到什么。让你注意你注意就是。既然明天戴秘书让你安排,你就给招待好了。等他们一走,你就把这里都清理干净,不该存在的统统消失。楼上楼下地下室随便哪里都可以让人去检查,不要有任何破绽被人发现。”
刘光明见寇俊星说得很严肃,他知道这话是必须听的,可能又要有人检查“九霄云”。刘光明一口答应:“你放心。我马上就按你说的安排,上下打扫干净,一点破绽不留。”
寇俊星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显然有几分扫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