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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巧化干戈

    商务局的陆科长立了“军令状”,亲自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进驻蔬菜批发市场毫不客气地向盛大中宣布了市里的决定,并给他看了市政府几个部门联合下达的文件。


    盛大中把陆科长递给他的文件都没看一眼,文件就像从他手上滑落的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被丢在了地上。


    陆科长见他把政府文件丢在了地上,不由怒斥道:“你想干什么?这是政府文件……现在不准你们再在这里欺行霸市,胡作非为。你们要继续这样,会对你们不客气了!”


    盛大中不为所动地冷笑着说了两个字:“就你?”


    陆科长没有示弱:“我代表的是政府……”


    “我还代表人民呢。”盛大中不讲理道:“我在这里正常买卖,好好的做我的生意,你们管得也太宽了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行霸市了?又哪只眼睛看见我胡作非为了?”


    陆科长见他在胡搅蛮缠。严肃地警告他:“有群众反映,状告到了市里。指明就是你带着一帮人控制了蔬菜批发市场。现在你必须执行政府的决定,带着你的人离开!”


    盛大中不紧不慢说:“我要是不执行呢?”


    陆科长坚决的语气道:“你不执行。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盛大中把两手一摊:“好啊。强制吧。我要看看你怎么个强制法。我告诉你我们就是不离开这里。还不信这个邪了……”


    陆科长没有想到,这个盛大中敢这样地嚣张,对他如此放肆,根本就没有把他们的到来当一回事。他们只有三个人,无法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况且强制也不是他们的事情,还要向领导汇报,找公安局配合。结果他只好悻悻离开,回去向领导汇报。


    有关领导们专为蔬菜批发市场这件事开会作了研究,决定由公安局出面对不服从管理,继续欺行霸市的盛大中等人实行强制措施,驱逐出蔬菜批发市场。有犯法行为的可以先把人抓起来走法律程序。


    天邑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接到通知,派出二十名警员前去配合有关部门对蔬菜批发市场进行整顿。二十名警察往那里一站对一般人来讲都会感到不小的心理压力,可对盛大中而言,警察他见过多了,从他十七岁起就天天和警察打交道,一直到三十多岁。他并没有因为警察的出现而害怕。


    这次有警察站在陆科长身后,他再次拿出那份市政府的文件郑重地向盛大中宣读并勒令他们离开蔬菜批发市场。盛大中却对陆科长说:“你把这个文件给我看看。看是不是你自己伪造的……”


    陆科长生气地说道:“这怎么能是我伪造的……这上边盖着公章……”他说着递文件给盛大中看。


    盛大中没事样说:“我看看公章是不是萝卜刻的……”


    就在盛大中伸出一只手接文件时,他的另一只手从文件下边当着一群警察的面,把一把匕首刺进了陆科长的胸部……


    盛大中再次被重判了十年。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是年过不惑的中年人了。因他“三进宫”皆是因为动刀伤人,且后两次的动作极其相似,都是在对方不经意间二话不说,就断然出刀让对方防不胜防。这让“盛哥”在天邑的“江湖”上名声大噪,成了个传奇人物。江湖上送他外号“天邑第一刀”,也有人直接叫他“盛一刀”。


    刘光明如果是他一个人来的,听说是“盛哥”看上的人,他是断不会再起心思的。可今天是他带着牟成涛来的,如果这样认栽了,他刘光明在牟成涛的心中就会掉价,起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害怕“盛哥”。可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不能让兄弟们看了他的笑话。


    刘光明在洗浴城的经理带领下去见了“盛哥。他一见“盛哥先热情地向“盛哥”一抱拳。说道:“‘盛哥”到了兄弟这里来,怎么不先告诉兄弟一声。兄弟也好尽地主之谊招待招待‘盛哥’。”


    “盛哥”怀里还抱着那个黑衣女子连姿势都没有换,他不屑地看刘光明一眼问:“什么时候在这里你成地主了,不和你说一声我就不能来这里了不成?”


    刘光明忙解释道:“兄弟不是那个意思……”


    “盛哥”一点不带客气说道:“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她让给你。”


    刘光明脸一红忙说:“没。没有的事……”


    “盛哥”推开那个女子站了起来。冲着刘光明不客气地吼道:“你他妈少在老子这里装蒜。给我滚出去!别扫了老子的兴……”


    刘光明哪受过这样的侮辱。他一看牟成涛也跟了过来,这脸就更没有了地方放。心想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不能就这样认了怂,这样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得起头。既然你姓盛的不给面子那就不能怪我了。他觉得“盛哥”只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牟成涛。“盛哥”的威名不就是趁其不备就出刀子吗?防着他不让他靠近,他就是出刀子也没招。他故意和“盛哥”保持着距离接着说:“‘盛哥’。兄弟我仁至义尽。‘盛哥’不要一点面子都不给兄弟留……”


    “我就不给你一点面子了。你想怎么着?”


    刘光明把脸一板对牟成涛说:“打电话叫兄弟们……”


    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盛哥”便向前一纵身向刘光明扑去,嘴里还骂道:“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刘光明身上没有带刀,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他不需要带刀。可他知道“盛哥”的威名就是用刀闯出来的,身上从不离刀别人还不知道他刀藏在哪里。他的“天邑第一刀”虽然有些夸张,但像他这种“三进宫”的人大半辈子就是在监狱里度过的,他眼里哪还有什么可怕的。


    刘光明一见“盛哥”向他扑来这是要玩真的。知道自己不是“盛哥”的对手,关键是“盛哥”可以不要以后的日子,可他得要。


    还没有等“盛哥”扑上来,刘光明转身往外就跑。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一直与“盛哥”保持着距离。要不他或许已经被“盛哥”那把刀捅进了肚子里。


    刘光明在前边跑“盛哥”在后边追。小世界里的环境刘光明很熟悉,和洗浴中心紧挨着的就是酒店的餐厅,他一转身跑进了餐厅里。“盛哥”还在后边紧追不舍。这时正好关莹琦看见,她先是对刘光明的落慌而逃不理解,又见“盛哥”紧跟着追来。关莹琦知道“盛哥”的地盘在道北,这里是刘光明的地盘,她忙上前向“盛哥”笑着道:“‘盛哥’。你这是……”


    “小世界”是天邑有名的地方,“盛哥”自然没少来过。在这里吃饭认识了餐厅的领班关莹琦。每次他来关莹琦都是“盛哥”长“盛哥”短的,对他也非常给面。他见关莹琦挡了自己的去路,就在餐厅里四处张望着找刘光明。可四下里没有看见刘光明的影子,他问关莹琦:“你见没见小包工头刘光明这小子,跑到了哪里?”


    关莹琦很平静地说:“‘盛哥’是找他呀。你在这里坐下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他给你找来……”说着关莹琦让服务员给“盛哥”倒茶。服务员把一壶泡好的茶水端来,正要往杯子里倒。关莹琦忙阻止道:“把这茶端走。换刚进的六安瓜片。这可是‘盛哥’,以后见到‘盛哥’不管我在不在场,你们都要用最好的茶叶侍候‘盛哥’。”关莹琦让服务员去换茶,又转头笑着对“盛哥”说:“你先少坐一会儿喝着茶。我去把刘老板给‘盛哥’叫出来。你稍等……”


    关莹琦的及时出现让“盛哥”的气消了一半。原本也没有什么气可生的,就是刘光明在他面前也不敢有半点放肆的。他今天要这样做,一是因为他看上的人刘光明竟敢让洗浴城的经理来要。二是因为刘光明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说,来这地方要提前和他刘光明打招呼,他是地主,明显把这里当成了他刘光明的地盘。三是因为在自己看上的妹子面前,自己不能丢了分。


    这时服务员把新冲的六安瓜片已经端上来。其实喝什么茶“盛哥”并喝不出名堂来,但只是这些年在社会上,有时也会附庸风雅,到茶馆里消遣消遣,耳朵里也常会听到一些名茶的名字。而听到这个六安瓜片似乎感到陌生,没有听人说起过。他看着杯子里色泽碧绿的茶水,有股香气慢慢飘逸了开来,就知道关莹琦不敢糊弄他。他就浅尝一口,不苦不涩,鲜爽回甘,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好茶。起码对他的口味。


    关莹琦在后厨的配料间里找到了刘光明。刘光明忙问她:“‘盛哥’走了吗?”


    关莹琦回答:“没走。在等你。是什么事,你招惹他干什么?”


    刘光明说道:“一言难尽……不是我招惹他……是。是……”他无法和关莹琦讲太明白。


    关莹琦说道:“你这样躲他也不是个办法。要是没有太大的事,当面说清楚不就行了。你这样躲他只能让他的气越来越大。”关莹琦突然想到什么,问刘光明:“你就一个人来这里。你的兄弟们没人跟着你?”


    刘光明这才想起牟成涛来。他忙说:“牟成涛……不好!他这会儿正在叫兄弟们过来……”


    关莹琦一听不由担心起来,忙劝告他:“你赶快给他打电话,让他们不要来,一个人都不要来。你这是在惹事,‘盛哥’吃软不吃硬,这你不知道是怎么的?”


    刘光明觉得关莹琦说得对。他的兄弟们只要一露面和“盛哥”就算是撕破脸了。“盛哥”不单是他自己狠,他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个也都以他为榜样,比着玩狠。在天邑没有谁敢公开和他们叫板的。他就忙打电话让牟成涛不要让兄弟们过来。


    关莹琦带着刘光明走到“盛哥”面前。她对“盛哥”说:“‘盛哥”,给妹子一个面子,有什么事你们坐下来好好说。不要让妹子太不好做人……”


    刘光明怯怯地走过来,他向“盛哥”点头认错:“‘盛哥’。今天是小弟我错了。向‘盛哥’认错道歉……”说着他深深向“盛哥”鞠了一躬。


    关莹琦说道:“我安排几个小菜,你们边吃边说……”


    “盛哥”气还没消说道:“我吃过了。不用……”


    关莹琦劝道:“那就上盅燕窝和翅羹。刚从广州请来的粤菜师傅做的很不错,你们尝尝。我已经安排了,今晚算妹子的。”


    这时服务员把几个精美的小菜和燕窝、翅羹端上来。又端上来一瓶五粮液酒。刘光明见“盛哥”没有再为难他的意思,就忙把酒打开把酒杯倒满客气地对“盛哥”说:“‘盛哥’。小弟我自罚三杯。说着他把三杯酒一饮而尽。接着他又倒上三杯。说道:“这三杯我敬‘盛哥’。小弟先喝为敬。”话音一落他又连着把三杯酒喝下,接着又倒上三杯。刘光明的脸已经微微飘起了红晕,但说话还没受影响。他接着说:“这三杯我敬小关妹子。有你做证,‘盛哥’就是我刘光明的天!我再有哪里对不起‘盛哥’的地方让我不得好死!”说完又是三杯酒干净利索地喝完了,他把三个杯子翻过,皆滴酒未剩。


    关莹琦见刘光明九杯酒下肚,在“盛哥”面前足以表示出了他的诚意来。“盛哥”坐在那里看着他一杯杯把酒喝下,他知道刘兴明比自己大,还一声声在叫着他“盛哥”,他就不好再说什么。


    关莹琦乘势问“盛哥”:“要不要我把“黑牡丹”妹子也叫来,陪‘盛哥’一块尝尝燕窝……”


    关莹琦说的“黑牡丹”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女子。她人长得并不黑却爱穿一身黑衣,在这样以露透短薄为主流的风月场所显得非常另类。干她们这行的都不用真名,就都叫她“黑牡丹”。


    “盛哥”没有说行也没说不行。关莹琦就给洗浴中心经理打电话让“黑牡丹”过来。不一会儿功夫“黑牡丹”来了,“盛哥”忘了与刘光明的不快似的,就没再提刚才的事。刘光明也很会来事对关莹琦说:“再给加两个菜。今天这顿不算。哪天等‘盛哥’有空闲了,我再正式请‘盛哥’。”


    “盛哥”说了句:“早这样不就好了。”这就算是原谅了刘光明。其实“盛哥”非常清楚,他利用的是他的余威。已经“三进宫”了,如果他再动了刀子只怕能不能从监狱里再走出来都是两回事。刘光明也算是道上的人,他不能赶尽杀绝。给他台阶下也是给自己台阶下。


    这件事最后和平解决全是关莹琦的功劳,为此刘光明对关莹琦心存感激。在他承包了九霄云美娱城后,猛一下男男女女招了几百号人,这让他难以招架。因是高档消费场所,还有特殊营业项目,人员必须得进行培训。这时他就首先想到关莹琦,决定把她挖来当他们的礼仪教师。


    关莹琦当时的处境正不顺心,她就答应了刘光明到了九霄云美娱城。


    九霄云美娱城的业务走向了正轨以后,关莹琦的工作就显得可有可无。尽管不时的有从各地来的女孩们凭着漂亮的脸蛋加入“九霄云”,但她们很多都是在别处干过,各自都有其长才敢来“九霄云”应聘。这中间许多是做过模特的,也都经过专业的训练,几乎不需要再做礼仪培训来了就能“上班”。关莹琦的事情就越来越少,有时她自己都觉得是个多余的人。她如实地把她的想法给刘光明讲了。刘光明关心地问她有地方没有。要是没地方去就还在“九霄云”干着,这里不多她一个人。


    关莹琦说:“不用了。谢谢刘总对我的照顾。我听说“人间烟火”需要很多人正在招工。这是个机会,我想去试试。那天原来天邑实业的副总雷震霄认识那个闹事的年轻人。当时我叫的救护车,他在休息室休息时我陪着他,他应该记得我的。他现在是“人间烟火”的开发部总经理,我去找他看能不能让他给安排个好点的工作。”


    刘光明一听雷震霄,他的手下刚撞了雷震霄的家人。这些关莹琦并不知道内情。她能在他面前说去找雷震霄证明她没有什么瞒他的。刘光明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拦着人家,就说道:“‘人间烟火’来头不小,听说要招上万人,在天邑很轰动,你去那里干也行。在咱们这里我知道不适合你,你要考虑好了,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一声。我一个同学就在那里管事,需要的话我替你给他打个招呼。你要是在那里不顺了,想回来你还回来。”


    关莹琦说:“谢谢刘总!他们是个新公司,很需要人。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先不用去求人,如果需要时我再告诉你。”她看起来对刘光明很坦白,没有隐瞒。实际上隐瞒了与雷震霄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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