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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路追踪

    纪世章却没有隐瞒地说:“大通担保仅在天邑就骗走了八百多亿。这些钱据办案的人调查大部分已经转到了海外,还有一小部分转到了国内的几家大银行。有几家可能与这笔有关的几个房地产公司都是资不抵债,已经破产,法人跑路。连个能出面的人都找不到。”


    “大通担保在天邑骗的钱现在是一分钱也难再追回来。如果再把以前东升机械制造的股票闹剧的事关联起来,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怀疑归怀疑,谁也没有证据能指证是谁干的,又是谁的错。几百亿上千亿的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可我们这边又是上百亿的钱不明不白的说有就有了。这么多的钱看起来就是一场游戏似的。大通担保骗的钱都到了哪里?是谁给转到了海外?留在国内的为什么追不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上边是没有人管,还是管不了?这让老百姓们听起来像是天书。可冥冥之中有人在玩得得心应手。大通担保公司的钱都是天邑市老百姓们的身家性命和一些私企老板辛辛苦苦挣的钱,最后这些钱都装进了谁的腰包?当我每每看到这种财产分配失衡的报导,贫富差距越拉越大时心种都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范雨寒安慰他道:“可能你考虑得太多了。有些庙堂之事下边的人不考虑反会更好。”


    纪世章回道:“正因为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就想处江湖之远。今天社会的走向我看不明白,思想明显滞后了。要是再在人间烟火干下去,我不但帮不了他们什么忙,还有可能跟不上他们的步伐成为企业的障碍。加上我已经超过了退休的年龄了,所以我还是离开的好。离开了就少考虑一些,可以乐享我所剩不多的人生……”


    范雨寒听完纪世章的话并没有急于地发表意见,认真想了一会儿她才说道:“你应该看到现在社会发生的变化是突飞猛进的,这在历史上是不曾出现过的。如果不用你们这代人旧有的思想观念看待的话,仍然是阳光灿烂。要以你的想法看不明白的就怀疑,那你就滞后了,不合时宜了。”


    “景义是金融专家,他还年轻,在资本世界里怎么驰骋会有他的道理。大学里老师也给我们讲过资本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强大引擎。说这些和我们普通人似乎离得很远,更不会懂得。要是因为这事想不开,我同意你退休去安度你的晚年。”


    纪世章并没有认可范雨寒的话,而是冷冷地笑着说:“经济学我是不懂。可我长着两只眼睛,我有我的直觉。在工业园区我们的三千亩地,其中一千亩要拿出来搞房地产开发。我看了设计图纸,那是个千亩高档社区的设计,里边引进了水系,有人造假山,绿化非常漂亮。雷震霄告诉我里边规划有三百亩是别墅区。其中我们人间的烟火的主要管理人员,都会分到一套五百平米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的别墅。不用自己掏一分钱,公司白送。”


    “可我听了这个消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可能就是你说的我们这代人旧有观念在作祟吧……”


    范雨寒知道他在怎么想,也明白他的思想观念已经与今天的时代格格不入了。可她也清楚一个人的思想形成不是没有原因的,所以她就没有反驳他,也不想着去试图说服他。如果与他谈论这些会是没完没了的甚至难分对错的无休止的话题。范雨寒就问了纪世章其它的事情:“你说的佟书记被骗子冒名顶替骗钱的事现在进展怎么样了?骗子抓住了没有?”


    “这个骗子已经基本锁定了。公安局派人前去成西省与当地公安正在对其进行调查抓捕,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纪世章并不知道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案子破案的进程并不顺利,依然遇到了许多问题。纪世章在和范雨寒在说这些时,秦大树带着他的徒弟小苗正在成西省河东市公安局通过技术手段,调出了所有当地姓佟原籍又是沃原的,年龄与那个冒名顶替佟前进的骗子相仿的人。这样的人一共有十六个。并调出了他们的照片一一与陈天龙让人偷拍的照片比对,最后才确定了骗子的身份。


    “这个骗子就是佟前进同村的从小和佟前进一 起玩的佟狗剩,大名叫佟秋硕。此人一直从事运输业,手下有三辆卡车。有时在工地运送渣土,有时从成西省往外地运煤,机动性很大。一年前因佟秋硕车队里其中一辆车发生了车祸,刹车失灵撞上了正常行驶的载人金杯车。肇事车翻到了沟里车辆报废,被撞的金杯车上当场死了三人,其他还有六人伤情不等,在医院治疗花费巨大。佟秋硕卖了汽车用于赔付死伤者的钱,还相差甚远,因此他就到处借钱。因他借的钱还不上经常被债主催逼,为了躲债他经常不在家中,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都在干什么。


    秦大树听了当地同行向他们介绍佟秋硕的情况后,就感觉要抓捕他会有一定的困难。特别是他在天邑作案之后把二百万转到了“9.21”矿难专案组,还剩一百万的现金在不在他的手上还不清楚。佟秋硕非常清楚他的犯罪后果,会做好潜逃的准备。


    为了掌握佟秋硕的潜逃踪迹,秦大树他们和当地警察监视了他的家人。他家里有他的母亲、妻子和一个女儿。她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说他几个月都没有回过家。秦大树让当地的刑警协助决定对“9.21”矿难的煤矿老板进行问讯。


    秦大树认定这个煤矿老板一定与佟秋硕有关系,否则佟秋硕不会把骗来的二百万转到矿难专案组的帐号上,让专案组用于对死伤者的赔付。这样做的目的是减轻“9.21”事故的煤矿老板罪行,那么煤矿老板就是最大受益者。他要说不认识佟秋硕,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9.21”事故尚没有最后处理结束,煤矿老板曾天明还在被控制之中。秦大树问他:“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佟秋硕的人?”


    曾天明歪着头看都没看秦大树,很干脆地说道:“不认识。”


    秦大树继续说道:“好,是你说不认识他。那我们就可以认定,这个佟秋硕转到“9.21”事故专案组帐上的钱与你没有关系。“9.21”事故的死难家属和对伤员的住院治疗费用就继续由你来赔付。因为汇款人与你没有关系,所以这些钱不能动。”


    曾天明一听激灵一下抬起了头,他瞪大眼看着秦大树头上冒出汗来。忙说道:“不。不是的。这是佟秋硕还我的钱……”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佟秋硕吗?”秦大树看着他问道。


    曾天明又低下了头去,他无奈地只好交代:“是他不让我承认我们认识。说他把欠我的钱直接转到事故专案组的账上,让专案组以我的名义赔付“9.21”事故的受害者……”


    秦大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我不清楚。他只告诉我这样做对我有好处,我就听了他的……”


    “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秦大树追问。


    曾天明抬起头一脸委屈的样子说道:“这我真的不知道。这二百万是他的车队出事故时从我这里借的钱。这次他是还我的钱,他从哪弄来的钱我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


    秦大树问:“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这么多钱还给你。他要是不还给你,你不是也没有办法找到他吗?”


    “他不敢不还。”曾天明很有把握地说道,“他家在这里,还有老娘,有妻子、孩子。我们俩是拜过八字的兄弟,他有难我帮他,我有难他帮我……”


    秦大树就顺着他的话问:“那他更应该告诉你他在哪里了?”


    “他真没告诉我。”曾天明强调道,“他给我说过不让我与他联系,也不要找他。如果我与他联系,对我俩都没有好处。他说等事情过去了他会回来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的电话号码也换了,我根本就与他联系不上。”


    “那他和你联系过没有?”


    “他也没有和我联系过。”


    “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间?”


    “是我的煤矿出事后,我面临着巨额的赔付,需要用钱。他那天找到我说他给我想办法弄钱,直接转到工作组的账上。我让他把钱转给我,他说不能转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转给我,他也没说明原因。那以后就再没有联系过。”


    秦大树觉得暂时没有什么可问的了。对佟秋硕的故意消失是给他们警察出了个难题。到哪里才能找到佟秋硕,短时间内把佟秋硕缉拿归案对佟前进有个交代这是秦大树必须关心的事情。佟秋硕冒名顶替的不是个普通的老百姓而是天邑市的市委书记,其影响极为恶劣。如果此案不能及时结案,无限制地拖下去,佟前进这一关他们都过不去。秦大树在河东市为找到佟秋硕的下落把他缉拿归案,急得嘴上起了水泡。


    史舒霁和王希铭院长到天邑那天,她并没有告诉范雨寒。直到第二天他们把住的地方和工作室都安排好了以后,她才给范雨寒打电话。范雨寒还在电话里问她:“你们什么时间到天邑?”


    史舒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想我了没有?”


    范雨寒说:“没有。我倒是有一堆衣服还没有洗,等着来个人给我的衣服洗洗……”


    “你想得美。我也有一堆衣服,我带去你给我洗洗。快来车接我!”史舒霁干脆道。


    范雨寒从史舒霁的语气,感觉到她人已经到天邑了。不由有些激动起来:“你给我搞突然袭击。我不接你,想来了你自己来……”


    史舒霁说:“那好。我给作家打电话我让他来接我……”


    范雨寒说史舒霁:“什么科学家,简直小市侩一个。在哪?快说。”


    “怕了吧?这是哪……”史舒霁向窗外边看着,她看到了窗外的一个古人的雕像才说,“啊……天邑市老图书馆这里。门口有座是谁的雕像……”


    范雨寒说道:“许老爷子你都不认识,博士让你白读了。”


    “对对。许慎的像。不过有点不太像许老爷子,所以没认出来……”


    “能的你,像是你见过许老爷子似的。站那等着我,别乱动。我马上就到。”范雨寒说着高兴地放下电话准备去接史舒霁。


    范雨寒开车到了天邑市旧图书馆大门外,她把车停下。


    天邑市的图书馆原来在市中心是个五层群楼,环境很优美。但因为是在市中心受地方的局限,门口不是太开阔显得憋屈了不少。可能两千年前,许慎在这里编撰出了中国的第一部字典《说文解字》,就在这里给许慎雕了一座雕像。雕像雕好后愣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放,就安放在了市图书馆的大门口,不伦不类的像个门神似的,难怪史舒霁没有认出来。现在随着天邑新区的开发,行政中心南移,在新区又建起了一座非常气派的新图书馆。环境非常开阔,水系园林陪衬,很有点尚文情怀,与天邑市的文化底蕴很相符。有了新图书馆,原来的图书馆就被人们叫成了旧图书馆。


    范雨寒按下车窗玻璃向外边看,没有看见史舒霁,她只好下了车。她正掏出手机想给史舒霁打电话,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史舒霁。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范雨寒问:“你什么时间到的也不说一声,我到车站接你们……”


    范雨寒之所以对史舒霁这样在意,除了她们在大学是室友,关系处得很好外。因为史舒霁在北京工作,范雨寒每次到北京史舒霁都不让她在外边住,一定要让她住在她家里。等范雨寒办完了自己的事情,史舒霁就陪着她玩,远的近的,北京有名没名的景区还是街道,这些年来史舒霁几乎领着她看了个遍。那里留着她们太多回忆。尽管这些在她们上大学时,有不少地方都是去过的,可北京的变化太大,让她们这些曾经在北京生活过的不能算是外地人的外地人,也不时地惊艳着眼睛,看半天才能辨别出哪是哪来。


    北京人与外地人有个不同的习惯,不管是再亲的亲戚或是再好的朋友从外地到了北京,就别指望北京的人能带着你玩。久居北京生活的人当初来自己生活的地方时自己就算是请假也要一步不离地陪着朋友玩,把当地的美景看个遍,把当地的美食吃个遍,临走再送朋友一大堆礼品,生怕慢待了。一旦外地人好不容易到了北京,见了生活在北京的亲人或是朋友,都想着北京的朋友也会像自己当初那样的招待自己,这样想就全错了。北京人没有这个习惯也搭不起这个功夫。领你下馆子吃顿饭就算不错了,接下来你办你的事,他去上他的班。想玩了你自己玩去,别指望他们会像你陪他们一样陪着你到处转悠。可史舒霁不同,范雨寒只要到了北京,她就只怕她急着走要离开似的,一步不离地陪着她。为此范雨寒还曾问过史舒霁:“听说北京人不陪朋友玩,你怎么天天陪着我?”


    史舒霁说:“我又不是北京人,我是江西的老表,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是不是不想让我陪你?你要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就明说,我不影响你。”


    范雨寒打她一下:“你才有不可告人的事……”


    有史舒霁在北京,范雨寒每到北京就像自己在北京有个家一样的温暖。现在史舒霁来到了天邑,她自然是要倾心相待。何况天邑不是北京,没有北京人的想法。天邑本来就是个万邦来朝极具包容的城市,早在一千多年前隋炀帝就在天邑立下了规矩,外国商旅到这里吃饭都不需要自掏腰包,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商家不能向客人要钱,客人一个个醉饱而散,由此来显示天朝大国的风范。现在的天邑早不是千年前的天邑了,但天邑人特有的热情和骨子里保留着的天朝大国的“面子”,哪怕自己省吃俭用对远道而来的朋友也要倾其所有,尽情尽意地招待。更何况史舒霁还不是别人。


    范雨寒把史舒霁接到了家里,她的家让史舒霁眼前一亮。在北京史舒霁住的房子是超认知领域研究所分给她的旧房子。因那房盖的较早,只有一室一厅。别的同事有家室都分了大房子搬离了,她因为一直就一个人就把别人腾出的旧房子分给了她。史舒霁找人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屋里地方虽然不大,但住她一个人已是绰绰有余。十六平方的客厅里,她做了一排满墙书架。书架前是沙发茶几。坐在那样的客厅里,很有些大儒名宿的感觉。


    连着客厅有个阳台,别人家都是用来放洗衣机晾晒衣物的地方,史舒霁给改成了工作台。因是旧式的多层住房,光线暗了许多,时间一长史舒霁就习惯了屋子里暗淡的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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