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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上市提议

    王希铭院士一住院,他们在天邑工作站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王院士把史舒霁和刘国政叫到病床前叮嘱他们:“这里的工作你们照常进行,不能放松。我这里有医院的大夫护士照顾,你们不要管我。老骨头经不得摔……给你们添麻烦了……”


    史舒霁接着说:“所里马上派人来,必要时转回北京治疗。”


    王希铭埋怨道:“你又告诉所里了……”


    “这么大的事。我敢不告诉吗?”史舒霁如实回答。


    “这里的骨科也很有名的,我不需要往北京转,就在这里治疗。工作有什么进展你们随时来向我汇报……”


    王希铭想自己这把年纪了,骨头受伤会长得很慢,就是回到北京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痊愈的。留在这里虽是在医院,有什么情况他也好第一时间掌握。比如那个戴墨镜的算命盲人,他要真是纪世章在书里写的那个小宝,他家的人怎么会说他失踪了?他就在鸿胪寺外边算命离家很近,怎么他不回家去?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属鼠的,还知道他要出事……现在这个盲人又跑到了哪里?那些周围算命的人和摊贩们为什么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的疼痛虽然暂时得到了缓解,可脑子里此时却装得满满的。“苏解放”的迷还没有解开又出现了这个事情,而且就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像是在故意向自己挑战似的。


    因王希铭院士受伤住院,超认知领域研究所驻天邑工作室的人都在往医院里跑,纪世章回到家里暂时没有了事情就想去水席坛座看看。起身正要出去范雨寒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蔬菜还有一条鳜鱼。范雨寒见纪世章准备出去的样子,就问他道:“你要出去?”


    纪世章答道:“在家里没事,我想去水席坛座看看。那天在老店里吃饭,有两个菜做得味道、口感都有问题。可能是新来的厨师……”他见范雨寒手里提着菜和鱼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就笑着说:“看你这个样子,哪像新女性……”


    范雨寒知道纪世章是在讽刺她。因为平常她是不买菜的,纪世章经常不回来,在外边吃饭。自己就更简单,市直机关有食堂,中午在单位吃饭,早餐牛奶面包鸡蛋家里备的都有,晚饭只吃点水果点心之类。只有纪世章在家里吃饭,还得是她提前就知道才会到超市或者菜市场买菜。就两个人买菜也很简单,她的原则是新鲜水灵就行,从来不问价钱也不管卖菜的小贩秤够不够,付了钱掂上菜就走。


    范雨寒认为纪世章既然已经退休了,这家里就得有点烟火气。只要纪世章不是明确告诉她不在家里吃饭,菜她还是要准备的。于是她就说:“新女性也得吃饭。我还以为你不出去,这条鳜鱼让你做呢……”


    “提前你没说……”纪世章看着那条鳜鱼在犹豫着。


    “我也没有准备买。在菜市场碰见鲁世远去买鱼,他非要给我一条……”


    纪世章一听鲁世远去买鱼,他觉得有哪里不对。饭店里有供货商供货,不用他自己到菜市场去买的。中午吃饭的时间他怎么会到菜市场买鱼……他就问范雨寒:“鲁世远怎么会去菜市场买鱼?”


    范雨寒手里掂着菜脚上换着拖鞋,一边说:“水席坛座的一品水席,用的是黄河鲤鱼。他说勾一辰和景义他们要去吃饭。景义不爱吃黄河鲤鱼,他才临时到菜市场去买鳜鱼。”


    纪世章一听儿子他们去水席坛座吃饭,他就觉得自己也去不合适,他不想与年轻人坐在一块。然后就上前去接过范雨寒手里的菜和鱼说:“我不去了。鳜鱼一放就不新鲜了,我给你做松鼠鳜鱼。”


    “你不去水席坛座了?”范雨寒又问他。对纪世章的行动范雨寒从不过问更不干预,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了他的自由。


    纪世章答道:“一辰和景义在那里吃饭我去不方便。和他们年轻人坐在一块,让人家别扭,我也别扭……”


    范雨寒笑了笑,一边脱着外衣说道:“我还以为作家与别人不一样呢,没想到也有自嫌的时候。”


    “这不是自嫌,是知趣。”说着纪世章进了厨房。


    那天勾一辰与纪景义关起门在研究人间烟火下一步的工作。他们两个之间的话有许多只能他们俩说,是不能和其他人讲的。勾一辰很认真地问纪景义:“人们都怀疑大通担保公司背后有你的影子。这是真的吗?”


    纪景义看看勾一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他一句:“你不感觉,你问这样的话很愚蠢吗?”


    勾一辰也觉得自己问得很愚蠢。这么大的事情准确说即使真的是纪景义所为,自己也不能问。两个人关系再好也是两个人。不能因为关系好就要求让对方把心剖开验验是红是白还是黑。那就不是朋友了。


    勾一辰改口道:“我想得多了,向你认错。中午不去职工食堂吃饭了,我让曼曼安排一下咱们去水席坛座喝两杯。你回来这几天事情太多,我们去放松一下。”


    纪景义答道:“我去那里吃了几次都有黄河鲤鱼,我不爱吃黄河鲤鱼,小剌太多。在美国这种鱼没有人吃,他们不习惯一边吃一边从嘴里向外吐鱼刺。时间一长,我也觉得吐鱼刺很麻烦,也不文明……”


    “这好办,不吃黄河鲤鱼就是了。我也不爱边吃边吐鱼刺。”说着他就给妻子打电话,“中午我和景义过去吃饭,给安排一下。景义不爱吃鲤鱼,黄河河鲤鱼小刺太多……”


    苏曼曼说:“知道了,你们可真挑剔。别人都说水席坛座作的黄河鲤鱼好吃,你们却嫌有刺。哪有鱼没刺的。”


    “鳜鱼就没有小刺……”勾一辰补充道。


    纪景义打断勾一辰:“算了,他们做什么我们吃什么。别因为曼曼在咱就搞特殊。”


    苏曼曼像是听到了纪景义的话,就说道:“你就是特殊的人,有特殊要求也属正常。我给你们准备,保管能让你们特殊的人特殊的要求满意。要不哪还是水席坛座。”


    苏曼曼接完电话就去告诉姑父,让他赶快去买条鳜鱼。鲁世远在菜市场买鳜鱼正好看见范雨寒在买菜,二话没说就让卖鱼的老板又从鱼池子里多捞了一条,让范雨寒拿回家吃。范雨寒惊讶道:“我不会做……不要不要……”


    鲁世远说道:“你不会做纪总会做,这鱼很新鲜。”


    范雨寒只好把鱼接过。


    中午勾一辰和纪景义在水席坛座吃饭时,苏曼曼特意叫了鲁昆阳和刘婷婷去作陪,几个年轻人虽然阶层不同,阅历与认知不同,但都年轻阳光充满着生命的热情。苏曼曼是想让鲁昆阳和刘婷婷多与像勾一辰和纪景义这样的人接触接触,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些与别人不同的东西。她觉得一个人如果没有精神文化的提高,有再多的钱也只能是个暴发户。她不希望表弟鲁昆阳只当个暴发户。


    勾一辰见鲁昆阳和他妻子来陪他们,就问道:“阿姨和姨夫呢,让他们都来,我们一块……”


    鲁昆阳说:“他们不来……”


    勾一辰问:“为什么?”


    “我妈她自从把几百万存到担保公司被骗了后,心情一直不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谁都不想见。我爸处处哄着她。我们不论怎么说她都放不下……”


    又是担保公司。勾一辰不再说了。


    纪景义问了句:“阿姨在担保公司被骗了多少钱?”


    鲁昆阳答道:“可能有五百多万。钱是小事,关键是她觉得窝囊。她往担保公司存钱时谁也没有告诉。担保公司出了事,她包不住了才告诉我们。我们都安慰她,被骗就被骗了当成没有那些钱,我们还可以再挣。可这成了她一块心病似的就是过不去。现在身体也大不如前了,一天到晚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有病。这段时间就没有安生过……”


    苏曼曼也听到过,大通担保好像与纪景义有什么关系的传闻。她害怕纪景义感到尴尬,就岔开了话题:“不谈那个了。咱们今天怎么喝酒?婷婷不能喝,你给我们倒酒,我们四个人分班,咱打对班怎么样?”


    刘婷婷忙说:“我给你们服务。你们喝……”


    鲁昆阳一听打对班,他看看纪景义问:“景义哥。你喝酒怎么样?要不咱俩一班,让我姐和一辰哥他们两口一班?”


    纪景义痛快答道:“可以。不过我猜枚可不行……一辰他更不行,他还不如我。就看你和曼曼你们俩谁猜过谁了。”


    鲁昆阳笑着说:“我姐她不行。她是我手下败将。”


    苏曼曼不服气:“你别吹。你猜枚还是跟我学的。”


    “什么叫青出于蓝……”


    纪景义见他们两个表姐弟在逗嘴,足看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就问鲁昆阳:“昆阳。你对你们的集团公司以后有什么打算?”


    鲁昆阳被问得一时回答不上来,被窘在了那里。


    水席坛座在天邑市整个餐饮界都很有影响。但自从中央八条颁布后不管他们怎么努力,生意都大不如前。企业的盈利越摊越薄,如果长此下去很难说会怎么样。所以鲁昆阳对以后的事情就没敢深想,只能每天应付着眼前的事情。甚至有时他还在担心以后还能不能干得下去。如果现在问自己有什么打算,他只能说能把生意做下去就行,或许这就是他的打算。但鲁昆阳不想把这些悲观的想法告诉纪景义,只好说:“我还没有想过。只想着把生意做下去……”


    纪景义就提醒他一句:“你想没想过上市?”纪景义听到鲁昆阳说母亲被担保公司骗了后一时过不去这个坎,他就想帮助下鲁昆阳。


    “上市!?”鲁昆阳怔住了,连苏曼曼和刘婷婷都呆在那里不动了。上市的意思不是他们不明白,而是从来就没有敢去想。现在生意不好做就更不会去想这事。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个开饭店的,上市公司都是那些有名的企业,整个天邑市也就是像东升制造等几家大企业才上了市。他们开个饭店卖饭似乎与上市公司就不沾边,所以想都没想过这个事情。


    纪景义见他们都怔住了,知道他们没有想过这件事。就向他们解释道:“如果你们想上市,我可以帮助你们。”


    鲁昆阳没有说话求助似地看看苏曼曼。苏曼曼只好问道:“上市有什么好处?”


    勾一辰替纪景义回答:“上市好处多了。只要你们上了市,钱就会变魔术一样往你们面前堆。你们除了饭店的正常赢利外,别人买你们的股票,会比你们卖饭的主业挣得多得多。要不那些企业争先恐后都想上市。”


    苏曼曼问丈夫:“你们人间烟火怎么不上市?”


    “以后我们也会上市。我们的盘子太大,现在企业正在成长中,我们不想因为上市影响了我们的独立决策权。等以后企业定型了,机会成熟我们会考虑上市的。而你们不同,你们的企业基本就这个样了,应该考虑上市。让景义帮助你们。”勾一辰解释着,看得出他也认为他们应该上市。


    鲁昆阳听明白了,他问纪景:“像我们这样规模的餐饮企业,有没有上市的?”


    “上市不是看规模的,这个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说你们能上市你们就能上市。”纪景义说得很干脆。


    鲁昆阳心说股票市场又不是你开的,你说能上就能上。他强调着:“看着我们有那么多分店,可现在经营都不景气。自从中央八条下来后像我们这些做中高档宴席的饭店受影响最大。不瞒你们说,我们现在是在强撑着。原本我们准备关掉几个店的,是世章舅舅不让我们关店。接下来会怎么样还不知道。”


    “干我们这一行的只要不挣钱就是亏损。赚钱少但只要有赚的,多少都还能撑几天。要是不赚亏了,时间短还能撑一撑,时间长了谁也撑不下去,弄不好公司就得倒闭。所以我们就没想过能上市的事。”


    纪景义听鲁昆阳说得信心不足的样子,知道讲给他他也不会明白,就平静地对他说道:“那就更应该上市了。只要上了市你们就有钱了。有钱就能应对各种危机,危机度过了接下来就是发展。这是很简单的逻辑。”


    苏曼曼接话:“可我们不知道怎么上市?”


    勾一辰对妻子说:“不需要你们知道。交给他,他就是干这个的。他说你们能,就是能。你们要相信你们景义哥哥。”说着他看了下纪景义。


    纪景义丝毫不谦虚道:“他说得对。你们要是想上市的话,上市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我会派专业的团队来为你们操作,你们只做好配合就行了。”


    鲁昆阳见纪景义这样说,勾一辰也认可。自己也听人说过一旦上市,就能挣许多钱。只是鲁昆阳觉得这些事与自己无关,上市怎么挣钱就没有深入地研究过。现在既然有北京的大金融师在愿意给他们派专业的团队来帮助他们上市,不让他们操心只让他们做好配合,那不妨就试试。于是鲁昆阳答道:“景义哥你只要觉得行,我们听你的。”


    纪景义说:“这事你同意了就行,别的事你就别管了。来来来……光在说话,我们喝酒。还分班不分了?”


    鲁昆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就莫名地高兴了起来,如果真能上市成功,他就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了。这样的事情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现在哪怕是想一想都让人不由振奋起来。中国有多少大的餐饮企业都是上市公司,他知道的就有全国驰名的全聚德、同庆楼、广州酒家、西安饮食等等,这些都是中国餐饮界响当当的大哥大,这些企业上市还能说得过去。可让他们的水席坛座也上市他真没有想过,或者说他就不敢想。但如果纪景义真的能帮他们上了市,水席坛座就成了能与这些中国餐饮业的名店并驾齐驱的上市公司了。真要是那样的话,爸爸就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他就是上市公司的总裁……想到此他不无激动起来,大声叫着说:“分班。分班。今天咱们放开喝,谁都不能赖……这两瓶茅台可是25年前的,一瓶一套房。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藏着一直舍不得喝。”


    他们分班喝酒,勾一辰和妻子苏曼曼一班,纪景义和鲁昆阳一班。勾一辰猜枚不行,他和妻子分在一班看看苏曼曼说:“猜枚全靠你了。”


    苏曼曼高兴直接说道:“看好吧。他们俩不抵招。”


    纪景义也不擅长猜枚,他和勾一辰就是凑数的,主要看苏曼曼和鲁昆阳的。鲁昆阳笑说苏曼曼:“先别吹大话,伸手才见本事。”


    几个年轻人出拳叫数,热闹了起来。这次纪景义回到天邑还没有这样放松过。勾一辰特意的安排,他才放开了自己输了就喝,鲁昆阳要替他喝,他都不让。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勾一辰他们呼高呵低,猜拳行令,忘乎所以时,焦东林则忙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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