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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顺藤摸瓜

    王希铭院士出事焦东林感到非常被动,他们两个人跟随保护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把王院士在医院里安顿好后,寇俊星找到他带有批评的口气对他道:“你不要只顾‘苏解放’的事。冒名佟书记行骗的案子这么多天了,骗子还没有找到下落,你们要抓紧破案。犯罪嫌疑人已经锁定了,你们要再抓不到不能归案的话,我看你怎么交代。”


    焦东林无话可说,不用寇俊星批评他,他也知道顶替佟前进行骗的案子影响很大,必须得尽快把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要不真的不好交代。可这个佟秋硕带着那么多钱,中国又这么大的地方,他要躲起来又去哪里能找到他。焦东林对寇俊星说:“行吧。我再增加人手,扩大范围……这事你也不是不清楚,难度很大。”


    “难度再大也得找。这个案子涉及到了佟书记,不是别人。正因为他们带着那么多现金,更容易暴露。”寇俊星在破案上也不是外行,他知道孰轻孰重。


    “我去安排,一定要给佟书记一个交代。”焦东林心里再感觉没有把握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他也知道这事不是别的案子,不能长拖不决。


    抓捕佟秋硕的协查通报早已经发到了全国的公安系统。焦东林和陶一智、秦大树一块研究后仍然觉得成西省最有可能是佟秋硕躲避的地方,因为只有那里他最为熟悉。要是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带那么多现金,一旦被人发现他们往哪躲都不安全。焦东林向秦大树交代后,派秦大树再次前往成西省。他不是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对秦大树说:“这次你去要是抓不到佟秋硕,你就不要回来!”


    秦大树到了成西省先和留守在成西省的两个人进行了勾通。他们并没有什么进展还是没有侦察到有关佟秋硕的任何线索。秦大树问放在凌州盯佟红英的干警小苗:“佟秋硕的姐姐这些天有没有异常?”


    小苗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她还是上班下班。下班后很少见她外出。也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与她接触。”他说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怀疑地说,“我侧面对一些认识她的人做了些了解,她以前下班爱去参加老年大学的合唱队唱歌。这段时间好像她没有去……这不知道算不算异常?”


    秦大树一听说道:“当然算异常。马上与当地派出所联系下,我们要找佟红英谈谈。必要时让她到派出所进行问讯。”


    凌州东城派出所所长派佟红英住的北苑小区片警在佟红英下班后带着身穿便衣的秦大树和小苗,去找冬红英。


    佟红英从她坐诊的药房回到家里刚把外衣脱掉,正问着保姆做的啥饭。还没等保姆回答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保姆忙去开门,佟红英全没在意,还以为是哪个邻居有事什么的见她回来了来家里找她。


    保姆把门打开,见是派出所的片警笑着站在门口。保姆认识片警,这一带的人都叫她董警官,她也叫了声:“董警官……”


    正在往衣架上挂衣服的佟红英听保姆在叫董警官,她下意识地怔了下,扭头往门口看,看见董警官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佟红英把衣服挂好平静地冲门口笑着说:“董警官来了,快请进。牟姨给客人倒茶……”


    保姆请他们进屋,然后忙着给他们倒茶。董警官忙说:“别忙了,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


    佟红英大方地向他们示座,一边说:“都请坐……”


    秦大树说了声谢谢。片警小董向佟红英介绍:“这是从佟大夫的老家沃原来的同志,他们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弟弟的情况。”


    佟红英故作亲切地和秦大树、小苗握着手,一边说:“是老乡……快请坐……我好久没有回过沃原了……”


    秦大树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四顾看看屋子里的环境,很客气地对冬红英说:“我们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这段时间你弟弟佟秋硕来没来找过你。就是说你最近见没见过你弟弟?”


    佟红英很是惊诧地看看秦大树,问道:“他怎么了。犯了什么事?”


    秦大树说:“没犯什么事。你知道他在哪吗?我们要向他了解一些事情。”


    佟红英摇了摇头:“最近我没见到他。还是春节我回长水看我母亲时见过他。这大半年了他没有来过,我也没见过他。”


    “平时你们有联系吗?比如打电话什么的。”


    佟红英还是摇摇头说:“很少。他没有事很少给我打电话……”


    “上次你们通电话是什么时候?”秦大树问得很专业。


    佟红英只是摇头:“上次……上次很长时间了,是我告诉他春节我准备回去,他问我什么时间到家。这都过去大半年了……”


    秦大树感到佟红英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游移,她一定向自己隐瞒着什么事情。秦大树就盯着佟红英的眼睛看,想逼塌她的心理防线。秦大树这才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举到佟红英面前并告诉她自己是天邑来的刑警。并诈她道:“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弟弟佟秋硕在凌州出现过,他在这里除了认识你没有发现他有别的熟人。”


    佟红英从他们一进门,心里已经感觉到了是与弟弟的事情有关。


    佟秋硕是那天夜里找来的。佟红英丈夫不在了,又一个女儿在北京成了家。佟红英退休后,女儿让她去北京生活也好照顾她。她去北京住了一段时间,北京全新的环境里没有自己的几个熟人很难融入进去,佟红英觉得还是在凌州生活好。这里有她的家,有她的同事和邻居。佟红英是学医出身,在大学里谈的恋爱,对象父亲是成西省的一个副市长。因佟红英的父母和弟弟都在西省,她就对成西省有了种亲切感,下意识里觉得自己也是半个成西省人。毕业时她对象的父亲动用了关系把她直接分到了成西省,没有让她回原籍。结婚后丈夫调到了凌州当了区长,她跟着丈夫又到了凌州。丈夫从政,她一直在医院里工作直到丈夫去世后,她退休也一直都在凌州。


    人是共生动物,生存的环境里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同类决定着一个人的幸福感。况且她退休后身体好好的,还没到需要有人照顾的地步。她和丈夫的家在凌州,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家就又回到了凌州生活。钱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为了生活方便她又雇了个保姆。


    弟弟佟秋硕那天来找她时,她已经睡下了。是保姆听见了门铃响,起床问刚睡下的主人:“十一点了是谁在按门铃,开门不开?”


    佟红英回答:“你看看认识不识。不认识了不要开。”


    保姆征得了主人意见后到门后透过“猫眼”向门外看,见是佟红英的弟弟。尽管她只见过佟秋硕两次,但主人的亲弟弟还是认识的,就忙开了门让佟秋硕进来。


    佟秋硕显得很是紧张的样子,他问保姆:“我姐呢?”


    保姆回答:“佟大夫刚睡……”


    佟秋硕就着急地又问:“有没有吃的?”


    保姆看看他像是几天没有吃饭的样子,就忙说:“冰箱里有饺子。我给你煮……”


    佟秋硕一会儿不能等地说:“你快点煮……”


    这时佟红英已经穿上了衣服从她的卧室里走了出来。她看到弟弟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半夜连个电话也没打就跑来……”


    佟秋硕一见姐姐像是有了靠山似的,他哭丧着脸对姐姐说:“我上当了,被别人给骗了……”


    佟红英看看弟弟关心地问:“你坐下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秋硕不知道怎么向姐姐说,他不敢看姐姐只支吾着道:“一半句话说不清楚……”


    “什么事说不清楚。谁骗了你?”佟红英追问着。


    佟秋硕知道姐姐不是外人不会出卖他,就告诉姐姐:“我上了别人的当。我的车队出事后欠了别人的钱,一直没有还上。一天有一个人来找我,这个人我认识,他是大开集团上岭分公司下边一个工地负责材料的,我以前给他们拉过货。我问他怎么挣到钱,他说让我听他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让我去骗人……”


    佟红英问:“你去了?”


    佟秋硕点了点头:“去了……”


    “那你是怎么骗的。骗了谁,多少钱?”佟红英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情节不严重的话,把骗的钱还给受骗者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佟秋硕哭丧着脸答道:“你不知道……他让我骗的人是佟前进,沃原天邑市的市委书记。”


    佟红英听了不由一惊。佟前进这个名字多少年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了,她也似乎忘记了这个人。经弟弟这一提起,她才想起弟弟小的时候,人们常说他长得很像佟前进。为这事她还问过妈妈钱桃花。妈妈说人们都是瞎说,大家都姓佟没有出五服,谁长得像谁很正常。后来妈妈忍受不住乡亲们的议论还是选择了躲避,带着弟弟扔下她去了成西省后就没再回沃原。佟前进现在是天邑市的市委书记,佟红英还不知道。她只知道佟前进当了官,没想到官当得这么大。天邑是个大城市,在沃原仅次于省会。能在那里当市委书记级别就很高的。弟弟去骗了他,这不是找事吗?她问弟弟:“你怎么骗他的,他知道是你吗?”


    佟秋硕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是那个人让我冒充佟前进骗了别人的钱。”


    佟红英听明白了,她问:“你们骗了别人多少钱?”


    “三百万……”


    佟秋硕话刚一出口,佟红英吃惊地站了起来:“三百万!你们骗了那么多,钱现在在哪里?”


    “有二百万是我还了债。还有一百万是现金,全被那个人拿走了,我现在也找不到他……”


    “你可真……”佟红英不知道说弟弟什么好。这时保姆煮好了饺子,盛在了一个盘子里给佟秋硕端到了餐桌上让他去吃。“你先吃饭。”说着佟红英有些生气地向自己的卧室里走去。


    那一夜佟红英没有睡,她让弟弟到她的卧室里商量着怎么应对这件事。如果这事不涉及佟前进,只是一起诈骗案,公安局不会太当一回事,能破就破,破不了就给挂起来。可这事涉及的是人佟前进,弟弟是以佟前进的身份去行骗的,性质就严重得多了,天邑市的公安局决不会轻易地放过。如果不破案对佟前进也没法交代。她先是想劝弟弟主动去自首。


    佟秋硕一听摇着头站起身来向后退着说:“不能去自首……”


    佟红英问:“为什么?”


    “那个人带着钱跑了,我找不到他。我这时候就是去自首,一没人二没钱,公安局也不会相信。”


    佟红英问:“那怎么办?”


    佟秋硕想了想说:“姐,你别管了。你给我点钱,我自己想办法……”


    佟红英生气道:“你能想什么办法。你不自首,警察现在到处抓你,你能跑到哪去?”


    佟秋硕着急起来说:“姐你别管了。快给我点钱,我这就离开,等会儿天亮了。有别人问你,就说我没有来过你这里。”


    佟红英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好听弟弟的走一步说一步了。她去把家里的保险柜打开,把里边的现金全拿了出来,也没有数递给弟弟:“家里就这些现金,你全拿去……”


    佟秋硕也没有再数,把钱在身上装好了,向姐姐又交代一次:“你记着有人来找我,要是问你,你千万别说我来过。”


    佟红英点点头表示明白。看着弟弟开门离去,外边是深深的夜。


    现在天邑市的刑警就在佟红英的面前,她只能按弟弟交代的不承认弟弟来过这里。


    秦大树凭职业的敏感,断定佟红英的心情紧张,一定知道佟秋硕在那里,她是故意隐瞒。看着这个女人,秦大树就想起在南太县佟大财讲过她的龌龊旧事。她为了自己出卖朋友抢占了那个勾妍梅的上大学名额才有了今天优渥的生活,而勾妍梅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现在她又在包庇犯罪的弟弟,就更加对这个女人没有了好感。秦大树知道这样问下去没有用处,佟红英不会承认并交出她的弟弟。秦大树就想着怎么把她的心理防线击溃了,让她交代出佟秋硕的线索。


    秦大树转移了话题问冬红英:“你多长时间没有回过沃原了?”凭他的经验,当从正面询问达不到目的时就得从侧面迂回,让对方放松警惕就会露出破绽来。


    佟红英看看秦大树,说到:“很久了。我上大学后随丈夫留在了成西省。我家的人都在成西省,沃原没有了亲人,我就再没有回去过。”


    “这样说,下山沿村你更没有回去过了?”秦大树不露痕迹提到下山沿村。


    佟红英不知道秦大树为什么要提到下山沿村,她只好点点了头:“没有。”


    “你没有再回下山沿村,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秦大树步步紧逼地问。


    佟红英怔了下问道:“别的原因……别的什么原因?”她像是真的不明白。但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对方带进了设定的陷阱。


    秦大树就直接说:“比如你觉得对不起一个人。”


    佟红英看着秦大树开始心虚,她知道对不起的人是勾妍梅。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再过问过当年的事情。天邑市的警察又管不着大新地区,她当年做了什么这关他们的什么事。他们怎么关心起这件事来?她还装作无辜的样子问秦大树:“我对不起谁了?请你说明白。”她以为秦大树是在诈她。


    “勾妍梅。你的好朋友。”秦大树没有犹豫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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