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世章没有听明白司机话中的意思,问他道:“你知道什么?”
司机只好说:“像你这样来找人的我遇到过,没有用的。况且你们都几十年没见了,就是你找到她,她也只能向你念声阿弥陀佛。别说她今天还在不在这里不一定,就是她还在这里,几十年的修行,她也早心断尘念了……”
“你说得对。我只是想见一见她……”
“在前边一拐就到了。希望你能见到她。”司机又想起什么事来,提醒纪世章说:“不过华觉寺好像是和尚寺,没有尼姑。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纪世章只好如实说道:“八六年有人在这里看到过她……”
“那看见的是她在这里路过,还是有别的事情。能确定她是在华觉寺出家吗?”
“这些不清楚……”纪世章很后悔自己怎么没有问佟红英这些。
那司机又说:“我家就是这里的,那个华觉寺里全是和尚。你说的人是尼姑,那得去有尼姑的寺院找。来这里找怕是不行……”司机说着话,前边出现了华觉寺的山门。山门上“华觉寺”三个字纪世章看得非常清楚,心情难抑激动地跳个不停。他多么希望能在这里见到勾妍梅还活着。她还是那样漂亮吗……
“到了。”司机提醒他。“你进去问问,怕是问也白问,没听说过这里有尼姑。”
纪世章下了车问司机:“多少钱?辛苦了……”他说着就要掏钱,准备给司机付车费。
司机也下了车,他把车门关上对纪跃说:“你进去问问吧,我在这里等着你。这里不通车,你还得坐我的车回去。等回去了一块算吧……”
纪世章想想司机说得也有道理。如果这里真的只有和尚没有尼姑,他就得原路返回再到别处去找。于是就说:“这样也行,那你等我一会儿……”他说着向山门里走去。
司机掏出烟靠着车门抽着烟,等着纪世章出来。果然不一会儿功夫,一支烟还没有抽完纪世章便从山门里走了出来。司机问他:“找到没有?”
纪世章摇摇头,很灰心地说:“没有。这里的和尚很不客气,一听说我来找人就不想理睬我。和你说的一样他们这里从来就没有尼姑。只有和尚。”
司机答道:“尼姑都在山怀镇那一带的寺院里,不在这里。你要去找,我拉你去。本来你要给我掏空车返回的钱的,现在不用了。我再拉你去山怀镇,到了一块算。”
纪世章点点头正要上车,他的手机响了。
秦大树问:“纪总。你现在在哪里?”
纪世章不知道秦大树和史舒霁他们也赶到了凌州,正沿着他走过的路线都在关心着同一个问题。他告诉秦大树:“我现在在北灵山。”他是想告诉秦大树,他不在天邑,有事等他回去再说。
秦大树问:“你具体在什么地方。在那里不要动,等着我们。”
纪世章这才感觉秦大树也到了成西省,而且离他不远。他问:“你又来西省了?”
“我跟史老师和你走的是一条路。你来也没有告诉我们,我们正在向北灵山赶,你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们不要动。”
“我……”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在哪里等他们,求助地看了看司机。
司机告诉他:“我们到山怀镇集福寺。集福寺都是尼姑,你在那里等他们就行。”
纪世章就告诉秦大树,在集福寺那等他们。然后就跟司机上了车,原路返回又向山怀镇方向赶去。因纪世章心中有事,沿途的风光一眼也没有看,看了也没有记住。只觉得树木很多,天也很蓝,他的心像天上的云朵一样没有个着落的地方。
到了山怀镇纪世章打发了车钱。他虽是坐奔驰车的人,坐了个旧面包车颠簸了近百里,折腾了半天时间,身子都快被晃散架了,但干过董事长,干过大事的人掏钱还是大方的。司机要二百元,说零头给他抹了。他就给了二百元和司机再见。司机开车走后,他见秦大树他们还没有到,才感觉机肚子饿了,就在集福寺山门外的广场边找了个卖饭的排档,点了份成西省刀削面坐下吃起来。
纪世章刚坐下秦大树的电话又打来了,他忙站起身向排挡外的广场上看,看见了他们的车,向秦大树招着手喊:“在这里……”
秦大树和史舒霁、刘国政看见了纪世章,向他走过去。
史舒霁见了纪世章说道:“我们都还饿着肚子呢,你先吃上了……”
“我要了碗刀削面,你们要不嫌太不上档次,也来一碗?”他征求他们的意见。
史舒霁看了看秦大树问:“秦警官。你想吃什么?”她觉得秦大树是陪她们来的,他们吃什么都好说,不能委屈了秦大树。
秦大树本就不是讲究的人,工作的关系吃饭常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就没有挑食的习惯,就随口说道:“刀削面就刀削面吧。到成西省不吃刀削面怎么能行。”秦大树说着就去找地方坐。
纪世章向大排档的老板喊着:“老板。再来三碗刀削面。”
老板痛快地答应一声:“好来!”
纪世章又问:“有肉吗?”
“有。你看要什么肉?牛肉、牛杂、花生米……下酒菜都有。”老板很是热情地在介绍着。
史舒霁笑笑说道:“这里是佛门禁地,怎么酒肉不忌?”
纪世章答道:“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当年鲁智深在这里早把戒律破坏了。”他没征求史舒霁的意思直接问秦大树,“吃什么肉?”
秦大树说道:“我们又不是花和尚。吃碗刀削面行了。”
纪世章就没有再问,直接告诉老板:“再来半斤酱牛肉,半斤牛杂。”
老板把牛肉和牛杂先端上来,问他们:“你们喝点什么?白酒、啤酒都有。”他又看看史舒霁,“女士有饮料。”
史舒霁很少渴酒,看看她很少坐过的大排档,这儿那儿都脏兮兮的,加上心中有事就对老板说:“我们还有事,酒不喝了。面做成了快上来就行。”
老板答应着走了。纪世章问史舒霁:“你们怎么赶到了这里来?”
史舒霁不高兴地说纪世章:“你还问我们。你来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自己就跑来了。凭你一个人,你能找到她吗?”
纪世章只好认错:“走的急了点,没有告诉你们。对不起……”
史舒霁问纪世章:“你是什么时间到这里的?”
“我下午就到了,先去华觉寺找了没有找到她。华觉寺都是和尚,那里没有尼姑……”
秦大树说道:“你这样找找不到的。这都多少年了,她还在不在这里都不清楚了。史老师已经和他们所里联系过了,通过佛教协会给这里的佛教协会打了电话,让这里配合。等吃完了饭我们去找这里的师太,让她们查查档案看有没有过叫勾妍梅的这个出家人。”
说着三碗刀削面好了,老板喊他们去端面。因他们没有再要酒水和饮料,老板的热情全凉了下来。
吃完了面。史舒霁让他们三个男人在外边等着,她一个人进了集福寺里。
集福寺史舒霁以前来过,那次是因为佛光偶现的事,显瑞法师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史舒霁和显瑞法师探讨过一番,对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介于这层关系史舒霁就没有让纪世章和她一块进去。她觉得都是女人,私下里和显瑞法师说话会更方便一些。进到寺里先见了果通知客,果通对史舒霁还有印象。
史舒霁问果通:“大师。法师在吗?”
果通答道:“在。法师接到北京打来的电话哪也没去就在等你。你请跟我来……”果通领着史舒霁去见师太显瑞法师。
显瑞法师听了史舒霁的来意,就让果通去查寺里的档案,看有没有这个俗叫勾妍梅的。她告诉史舒霁:“你说的这个人我没有印象。我是八三年到的这里,你说的这个人她的年龄比我还要大,如果此人是六七十年代到的这里入戒,那我就不了解了。”
“破四旧时这里也受到了冲击,有些碟案曾遭到破坏。那时僧众外流严重,来的去的很多,一度无序。有许多人是那时来的都没有入籍,所以也没有档案。这个人是不是能找到她的档案还不清楚。”
史舒霁听完客气道:“麻烦法师了。”
“谈不上麻烦。不知你们为何现在要找她?”显瑞法师看着史舒霁,很是随意的问道。
史舒霁回道:“是有一件灵异事件牵涉到她。人们都说她一九七三年就不在了,可一九八六年有人还在这里的华觉寺看见过她。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她的真实情况,到底她有没有在这里出家过。按俗籍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啊……”显瑞法师轻叹道:“人本无生死,你们找到找不到她,都是一样的。”
史舒霁叹道:“真找不到,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时果通进来,显瑞法师问她:“找到了吗?”
果通摇摇头:“没有。档案里没有姓勾的,也没有叫妍梅的。这些年流动很大,我把档案存根也查了没有发现有这个人。
显端看看史舒霁说道:“令你失望了。这里没有过这个人。”
史舒霁还不甘心地问:“那别的寺院里也有档案吗?她会不会在别的寺院里……”
显端法师就对果通说:“你让别的寺院也查一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个人。”
果通答应一声又出去了,她遵照法师的吩咐和别的寺院联系起来,凡是有比丘尼的寺院都让查一查有没有过俗名叫勾妍梅的人,或者有谁听说过她也行。但等到的结果仍然是没有这个人,也没有人听说过这个人。”
在返回的路上,秦大树提出:“会不会是佟红英看错了?”
还没等史舒霁回答,纪世章不假思索地说道:“不像是她看错了。凭她讲的当时的情况,应该就是勾妍梅。”
刘国政说:“寺院里出家的人都是有入戒记录档案的,这个档案在唐代时就有了。僧人外出流动什么的都要有戒牒。如果她真的在这里出家过,应该能查到的。”
史舒霁也说:“她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如果她真的当时出家了,凭我们对她的了解,她只要还在,应该就能找到她。
“现在有两个难题,一是她到底是不是出家了。二是她真的还活着呢还是早就不在人世了。我想听听纪作家的看法,你毕竟比我们都了解她。”
纪世章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挤出来一句:“我希望她活着……”
史舒霁说:“行了。这个勾妍梅看来是还活着。”
秦大树没有听明白,他看看史舒霁又看看纪世章,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到北灵山找勾妍梅无果,纪世章和史舒霁、刘国政又返回天邑。秦大树留在上岭继续寻找佟秋硕和那个冒充佟前进秘书的人。
纪世章回到天邑,周艳丽和他联系上后在电话里抱怨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靠谱。白水涧开发这么大的事情,你说扔下就扔下走了。有事找你,你电话也不接。什么事让你这样不顾一切,这里的事你还管不管了……”
纪世章到成西省跑了几天,没有找到勾妍梅,也没有打听到她的任何消息,心里空落落的。听周艳丽一抱怨,他把心这才又收了回来。抱怨是女人们的专长,他就没问周艳丽是为什么事,直接说道:“你在哪?我们见一下。”
周艳丽见到纪世章时告诉他:“你儿子去北京了。走时他交代我等你回来后,让我们把正式的班子组建起来,给白水涧旅游景区起个正式的名字,然后抓紧把工商营业执照给办了。找个律师做好与地方政府签订正式法律文件的资料。等他从北京回来就和沃边县签订开发合同及相关的文件。”
纪世章听周艳丽汇报完,问她道:“这样说来,他对这个项目认可了?”
周艳丽回道:“肯定是认可了。他说钱的事不用我们管,由他来解决。这不是认可了是什么。你看我们给起个什么名字合适?你是大作家,这事交给你了。”
起个什么名字纪世章还真的没有想过。在此前他想的最多的是这么大的项目他们能不能拿得下来。为此他拉上了儿子,想让他当他们的经济后盾。现在儿子认可了,答应负责解决资金的事情,有了钱他心中就踏实了。但同时他也有些疑惑,儿子怎么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对周艳丽说:“名字的事我还没想过。既然景义说他负责资金问题,那我们就无后顾之忧了。你觉得起个什么名字合适?”
周艳丽说:“我还真想了个名字,叫‘太极峰’怎么样?白水涧听着太小气了些,后山的太极峰是景区的核心,也是崤山的最高峰。我想干脆就叫‘太极峰’。”
纪世章想了想说道:“‘太极峰’不错……不过作为景区的名字,得具备广告效应,能让人产生一种联想和亲和力,‘太极峰’单薄了一些。再想想……”纪世章说着自己也在想着,过了一会儿他脑子里一闪,说道,“‘太极峰’没有故事,不如直接就叫‘老君台’。完整的名字叫‘老君台崤山老君台旅游度假风景区’。听着虽然直白了些,但人们好接受。太上老君也有故事。你看怎么样?”
周艳丽说:“我听你的。你是作家,自然有你的道理。名字的事好说,不行了以后还可以再改。你看我们的班子怎么组建?班子组建成就可以展开工作了。”
“先和骡子、猪头他们联系一下……”纪世章建议道。
周艳丽说:“光我们几个人也不够。我们都这把年龄了,得有年轻人加入才行。跑跑腿什么的事情靠我们几个老胳膊老腿的哪能行……”
纪世章看着周艳丽商量着说:“我想让展琳来当总经理,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