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挽起衣袖,开始连夜和面。夜里和好面,醒上一整晚,第二天一早蒸出来的包子,才松软好吃。
和面是个体力活,肖建坡用力揉着面团,累得满头大汗,也丝毫不停歇。
刚揉了没多久,翠翠也悄悄起身,走进了厨房:“建坡哥,我来帮你。”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睡不着,在食堂干活的时候,我经常和面,我会做。”翠翠轻声说道,伸手接过面盆,手法熟练地揉起面团。
看着灵巧干练的翠翠,肖建坡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过多久,肖大娘也醒了,看着连夜忙活的两人,没多说什么,等面醒好,便手把手教他们调馅、包包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全都起了床,忙活起来。
“包子馅要鲜香,肉不用太多,但是油香要足,白菜一定要焯水挤干水分,不然出水多,包子蒸出来就塌了,不好看也不好吃。”肖大娘一边耐心示范,一边仔细叮嘱。
翠翠手巧,学得极快,没多久就包得有模有样,褶子均匀紧实。肖建坡却是粗人,手笨捏不好褶子,包的歪歪扭扭,还偶尔露馅,惹得肖大娘忍不住笑,让他去院子里劈柴,把厨房里的活交给两个女人。
肖建坡也不别扭,拿起柴刀,在院子里卖力劈柴,把心里所有的憋屈、郁闷,全都化作力气,一刀刀劈下去。
第一锅包子出锅时,天色已然大亮。热气氤氲,浓郁的面香、馅香飘满整个小院,白白胖胖的包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翠翠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特别香。”
一家人收拾妥当,肖建坡借来三轮车,把热气腾腾的包子装好,盖上厚布保温,手写了一块牌子,标上一毛一个的价格,准备去早市摆摊。
“我跟你一起去。”翠翠连忙说道,执意要陪着他。
肖建坡点头应下,两人推着三轮车,往早市赶去。肖大娘站在门口,一遍遍叮嘱,做生意和气生财,别与人争执,卖不完也没关系。
早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两人找了一处空地,停下车子,第一次摆摊,肖建坡有些放不开,张了嘴,却喊不出吆喝声。
翠翠深吸一口气,抛开所有拘谨,脆生生地喊了起来:“卖热包子啦,刚出锅的热包子,一毛一个!”
这一喊,立刻引来路人驻足,生意慢慢有了起色。翠翠收钱,肖建坡打包,两人配合默契,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可偏偏,冤家路窄,遇上了故意找茬的孙二喜。
孙二喜慢悠悠走到摊前,满脸讥讽与不屑,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不是肖建坡吗?木材厂的铁饭碗不要,沦落到街头卖包子了?真是出息。”
肖建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孙二喜,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你们要是心里没鬼,能被厂长停职,赶出工厂吗?”孙二喜故意抬高声音,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翠翠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孙二喜,你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人在做天在看,别得意太早。”肖建坡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开口。
孙二喜脸色一变,悻悻地扔下手里的包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经他这么一闹,路人议论纷纷,再也没人前来买包子,剩下的包子,再也卖不出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默默推着车子往回走,一路沉默,满心委屈。
肖建坡不想让母亲担心,只说生意还行,剩下的包子自家吃。
往后的日子,两人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忙活,蒸包子、赶早市,风雨无阻。生意时好时坏,可肖建坡从来没有抱怨过,更没有想过放弃。
翠翠也慢慢适应了摆摊的日子,踏实肯干,温顺懂事。肖大娘打心底里疼她,把她当亲闺女对待,教她做饭、做针线、打理家事,日子虽说清贫,却也安稳暖心。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翠翠还是会忍不住想起木材厂的日子,满心唏嘘,却也慢慢接受了现实。
肖建坡更是默默盘算着,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安稳过日子,就要开一间固定的包子铺,不用再风吹日晒,也能给翠翠一个安稳的依靠。
他跟母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把家里临街的房间收拾出来,开一家小小包子铺,踏实做生意,好好过日子。
肖大娘满心支持,儿子肯上进、有担当,比什么都强。
而另一边的木材厂,流言蜚语渐渐平息,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暗地里依旧暗流涌动。
孙二喜愈发低调安分,每天按时上下班,闷头干活,从不与人争执,看似改邪归正,实则暗藏心思。
厂长刘秀英一直没有放弃,一次次跑去派出所询问进度,办案民警也心知,孙二喜太过反常,定然是在刻意隐忍,等待他露出马脚。
只是案子迟迟没有突破,肖建坡和翠翠,也始终没能回到厂里。
刘秀英放心不下两个受委屈的年轻人,特意抽空,专程来到肖建坡家里看望。
看着院子里,忙着包包子、打理生计的两人,刘秀英满心愧疚,满心心疼。
肖建坡和翠翠看到突然到访的厂长,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招呼。
“孩子们,委屈你们了。厂里的案子,依旧没有进展,你们暂时,还不能回去……”刘秀英语气愧疚,满是无奈。
“厂长,我们不委屈,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肖建坡笑了笑,语气平和,早已放下了过往的不甘。
他看着刘秀英,眼神坚定:“厂长,我打算开一家包子铺,安稳做生意。以后就算不回厂里,我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好好谋生,照顾好身边人。”
刘秀英看着踏实沉稳的肖建坡,看着乖巧懂事的翠翠,心里既欣慰,又万般唏嘘。
两个本分的年轻人,即便深陷流言、跌入低谷,也依旧守住本心,踏实谋生,日子终究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