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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村女翠翠的坎坷婚姻 > 第156章 孙老板闪烁其词

第156章 孙老板闪烁其词

    这天下午,翠翠特意绕去孙老板的杂货铺,假装打酱油、买醋。


    铺子不大,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挤挤挨挨,空气里混着酱油、陈醋和廉价糖果混杂的味道,是镇上老杂货铺独有的气息。


    孙老板正趴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扒拉算盘,听见推门声,抬头看见是翠翠,眼皮飞快跳了一下,转瞬就堆起一脸热情的笑。


    “哟,翠翠来了!稀客啊!听说你现在家具店生意火爆,年轻人就是能干,有魄力!”


    他殷勤地拉过凳子:“快坐,歇歇。”


    翠翠把随手带的一点点心放在柜台上,语气随和自然:“孙老板太抬举我了,都是小本生意,混口饭吃。我路过这边顺道进来看看,听说您接手了建坡哥的编织作坊?真是不容易,也算帮了街坊姐妹们一把。”


    孙老板当即叹了口气,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沉重:“可不是嘛。建坡那孩子多老实本分,好好一个人突然没了音讯,真是可惜。我也是看着那些女工可怜,家家户户都等着工钱过日子,作坊散了她们就断了活路。正好省城那边的老板信得过我,我就硬着头皮接下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天天操心质量、盯着工期,熬得我头发都白了不少。”


    说着,他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顶,装得一脸操劳。


    翠翠不动声色,顺着话头试探:“那省城收货的还是以前那家兴隆工艺品店?”


    孙老板眼神微微闪烁,语气含糊了一瞬,立马点头:“对对,还是老主顾,合作多年了,讲规矩、守信誉。”


    翠翠心里冷笑。


    她当初亲自去省城找肖建坡的时候,兴隆工艺品店的管事亲口跟她说,因为肖建坡送货拖沓、质量不稳,早就终止合作、不收他的货了。


    怎么到了孙老板这里,瞬间就成了靠谱老主顾?


    她面上不露半点破绽,继续笑着搭话:“那真是太好了,有稳定销路最省心。孙老板您以前也做过这行?看着您打理得面面俱到,特别内行。”


    “哪里哪里,都是现学现摸索。”孙老板假意谦虚摆手,“这手工活看着精巧,说到底就是讲究细心、守规矩。我开这么多年杂货铺,管货、记账、管人多少有点经验。再加上海城这边的李老板——就是兴隆那边的大管事,人特别仗义,经常提点我,我才没出什么差错。”


    “李老板?”翠翠顺势追问,“是不是戴眼镜、看着挺斯文的那位?”


    孙老板一脸意外:“对对对!原来你也认识?”


    “之前去省城进货偶然见过一次,不熟。”


    翠翠随口带过,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之前在邻镇街角,亲眼见过这个所谓斯文的李老板,和孙老板偷偷碰面说话。那人浑身气场阴沉冷硬,眼神精明锐利,半点不像老老实实做工艺品生意的商人。


    又随意闲聊两句,翠翠起身告辞。


    孙老板满脸笑意把她送到门口,可等她转身走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深沉的算计。


    走在回去的路上,春日夕阳暖融融的,把整条街染成温柔的橘色,可翠翠从头到脚,心里一片发凉。


    孙老板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而那藏着的三分假话里,绝对藏着不能见光的秘密。


    那个省城来的李老板,绝不简单。


    肖建坡的失踪,十有八九跟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警察查了一个多月,最终也只能定性为失踪,找不到半点他杀、被害的线索。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无权无势的乡下女人。


    没有凭据、没有人脉、没有靠山,仅凭自己的猜测和几句偷听来的闲话,别说扳倒别人,怕是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万一打草惊蛇,惹得对方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家里的日子,却在悄然发生着温柔的变化。


    肖大娘刚来的时候,和张铁刚相处得格外拘谨客气,隔着一层明显的生疏。


    吃饭永远坐得最远,说话永远垂着眼,规规矩矩喊他“张大哥”。


    张铁刚更是别扭,除了必要的家常对话,几乎不敢跟肖大娘多对视,整个人僵硬又局促。


    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两人的相处慢慢变了味道。


    不知从哪天起,肖大娘私下里偶尔会顺口喊出一声“小宝他爹”。


    当着翠翠和小宝的面,她依旧守着分寸,老老实实叫“张大哥”。可那偶尔溜出来的一声称呼,朴实又亲近,硬生生给这个冷清多年的小院,添了一股子过日子的热乎气。


    翠翠全都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她真心替两个老人高兴。


    张铁刚老婆刘梅早早跑路,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孩子长大,孤孤单单。


    肖大娘老年遭遇儿子失踪,前路渺茫,等于无依无靠、晚景凄凉。


    两个苦了一辈子的人,人到晚年能遇上彼此,互相陪伴、互相照应,是实打实的福气。


    可现实的牵绊,依旧沉甸甸压在那里。


    刘梅只是离家出走、下落不明,法律上依旧是张铁刚的合法妻子。


    肖建坡也只是失踪,没有定论生死,王秀还怀着肖家的孩子,肖大娘名义上,依旧是未出世孙辈的奶奶。


    村里闲言碎语从来没停过。


    翠翠去赶集,总能听见墙角巷尾的长舌妇扎堆嚼舌根。


    “看见没?张铁刚家里那个肖老婆子,天天住在他家,形影不离的!”


    “啧啧,儿子还生死不明呢,当娘的倒是先给自己找好后路了。”


    “那王秀肚子里的孩子咋办?那可是正经肖家血脉!”


    “这年头啊,人心真是越来越不实在了……”


    翠翠听得满心窝火,却没法当众辩解。


    口舌是非最是伤人,越吵越乱,越辩越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踏实做生意,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稳稳当当,用实打实的家境和底气,堵住旁人的闲嘴。


    她心里清楚,别人的尊重从来不是吵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可家里那层微妙又温柔的变化,终究瞒不过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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